程咬金心裡一痛,捏緊拳頭故作鎮定,聲音卻有些顫抖,「究竟何事。」
那兵士埋頭哽咽道:「那小股作亂的蠻夷實則是高昌南下掠奪的先鋒部隊,雷將軍帶著我們擊潰了那支先鋒部隊不想卻遇上了高昌兩萬精騎。」
嘶!
眾人都是深吸一口氣,兩萬高昌精騎都可以打下一座城池了,高昌盛產良馬,兵士多用彎刀和長矛,騎兵作戰能力極強,便是李靖這樣軍神一般的人物對上高昌精騎也不願與之正面硬碰。
程咬金沉默不語,兵士繼續說道:「雷將軍帶著我們廝殺突圍,卻不想駙馬都尉的戰馬突然癲狂將駙馬都尉掀下馬來。」
戰場廝殺,對陣的還是高昌精騎,一旦被掀下馬背……
程咬金閉起雙眼,聲音聽不出悲喜,問道:「駙馬都尉現在如何?」
兵士聞言又是痛哭出聲:「小人護衛不周,駙馬都尉被利矛穿胸性命垂危!」悲痛自責之下兵士傷口崩裂頓時血流不止頭一栽就昏了過去,孫思邈連忙上前幫他處理傷口。
黑臉尉遲見程咬金的臉比自己還要黑心中也替他擔心不已,兩人平時雖然經常爭吵打鬧,但是戰場上一起廝殺過來的交情卻不是一般的深厚。
「老程,他既然說處亮性命垂危說明人還活著,有孫神醫在或許……」
程咬金聞言眼睛一亮,重新燃起了希望,連連說道:「對,對,還活著,孫神醫活人無數一定會有辦法。」說完一臉熱切的看著孫思邈。
正在幫兵士處理傷口的孫思邈面色凝重的開口道:「利矛穿胸定然兇險無比,不可有絲毫拖延。」
這兵士一看就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報信,那麼程處亮一定還在回來的路上,程咬金立刻召來一個兵士吩咐道:「速去聯絡護送駙馬都尉的隊伍讓他們直接把人送到這裡來!」
此時的賓客也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大事,稍一打聽得知是駙馬都尉出事,這宴席自然也就辦不下去,紛紛告辭離開。
待到夜色降臨,林川侯府只剩下程咬金,尉遲敬德等軍中大佬,李承乾和李治回宮將此事告知了李世民沒想到李世民竟然二話不說立刻就便裝出宮來到林川侯府安慰程咬金,還要親自等到程處亮回來,君臣能做到這個份上就是王翔都感到羨慕感動。
一直到後半夜,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寂靜。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是看到程處亮的時候眾人還是忍不住一陣心寒。
如果不是親自看到王翔簡直不敢相信人受了如此重的傷居然還能活著,程處亮雙眼緊,身上傷口不計其數,血水甚至滲透馬車的底座滴落下來,最駭人的就是那半截穿胸而過的利矛,大量的血水從傷口處汩汩冒出。倘若不是那微微顫抖的嘴唇根本看不出還是一個活人。
孫思邈面色凝重道:「將人抬進房間,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觸碰到傷口。」
把程處亮小心翼翼的抬進早就準備好的一間房間,孫思邈看著那半截利矛猶豫了,程咬金等人都是緊緊盯著孫思邈連氣都不敢喘。
「咳。」沒想到這個時候程處亮突然咳嗽一聲清醒過來,血沫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睜開眼睛看到程咬金和李世民等人的時候這貨還咧嘴一笑:「我居然活著回到長安了。」
李世民臉色一正說道:「你不僅要活著回到長安,還要一直活下去,這是聖旨。」說完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孫思邈。
孫思邈嚴肅道:「這矛如果不拔出來的話最多隻能撐過兩柱香的時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問道:「如果拔呢?」
「如果可以挺過拔矛的兇險及時止住血的話或許可以搶回一條命」
「那便快拔吧!」
孫思邈搖了搖頭說道:「以駙馬都尉現在的身體情況如果突然拔出利矛很可能會挺不過去。」
李世民沉默了,轉頭看了一眼程咬金。
「哈哈,死有何懼,只是可惜沒能喝上一品酒坊釀出來的一品酒……」程處亮大笑一聲,目光渙散氣息越發虛弱,看來果真如孫思邈所說的撐不過兩柱香的時間。
「如果他可以撐過拔矛的兇險呢?」一直不作聲的王翔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那老夫便有八成的把握救活他。」
八成嗎?王翔湊到程處亮面前輕聲道:「處亮兄,我們的一品酒坊已經可以釀造一品酒了,你出征的時候沒能讓你喝上,今日便讓你喝個痛快吧。」
意識已經模糊的程處亮聞言嘴角竟然牽出一絲笑意。
李世民怒道:「胡鬧,如此傷勢怎能讓他喝酒!」
程咬金鬆開捏緊的拳頭低聲道:「處亮出征前還跟我念叨想要喝上一口一品酒坊釀造的一品酒,今日就隨了他的心願吧。」言語間說不出的落寞和哀痛。
在李世民吃人的目光中王翔返身出門,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