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這樣……」
他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凱瑟琳在使勁掐著自己的脖子,掐的眼睛和舌頭都往外凸了出來。
莉希奧羅覺得這場面有些可怕,當初想要打爆凱瑟琳腦袋的雄心壯志也不知道哪裡去了,稍微往巴哈的身後移動了身子。
「比起沒有尊嚴的1縱著,瘋狂的活著也許才是它會選擇的。
但無論怎麼說,因為人類的野心,才造成了這世上僅剩的兩隻龍的悲劇。」
亞瑟看著沉睡著的巨龍,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如果它真的開始報復世界,那也是人類應當承受的結果。」
「這話我不愛聽,亞瑟。
伯爵一個人,可以代表整個人類嗎?
凱瑟琳一個人,可以代表整個人類嗎?
戴維斯一個人,可以代表整個人類嗎?
這實在太可笑了。
我才不要被他們所代表。」
莉希奧羅難以忍受地說:「為什麼壞人做出的惡事,需要無辜的人來承擔責任?」
「……」可憐的老實人被莉希奧羅頂的沒有了底氣,為什麼會有這麼能說的龍裔!「可是,你是龍裔……」
「我是什麼這不重要!」
……鋼盾和巴哈眯著眼睛看莉希奧羅。
‘這很重要好嗎?
一個矮人的力氣被龍裔比下去,還有可以得到安慰的地方,若是連一個女人都拼不過,那實在是一個悲劇好嗎!’
‘這很重要好嗎?
這個直接關係到他的下半生/身能不能得到幸/忄生福!’
「亞瑟說的沒錯,總要有人替這場悲劇負起責任。」
十七的聲音裡有著無奈和釋然。
「所以,請再創造出一個神域來吧。」
「咦?」
「什麼?」
「十七,你瘋了!」
嘭,咚!凱瑟琳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十七操縱著她,讓她自己掐死了自己。
宮殿開始搖晃,被結界包圍在湖水中的宮殿,因為結界的動盪而漸漸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我說的並不是瘋言瘋語。
現在即使是奧卡斯的神域消失,這麼多的不死生物也不會死掉。
外面地底下被冰凍住的冰原蟲和其他的不死生物,總還是會爬出地面。
我能召喚的女王化身,消滅這一座宮殿的死靈已經是很勉強了,除非是女王親臨,否則誰也沒有辦法解決掉這麼多的死靈。」
「我們可以回去召集軍隊清剿……」
「若是要派出人類的軍隊清剿,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隨著他的解釋,其他人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莉希奧羅小姐說的也有她的道理,伯爵並不能代表所有人類,無辜的人不能來承擔這個罪惡。」
十七接著說,「所以,再召喚一個神域吧。
請將此地變成烏鴉女王的領地。
如此的話,掌管著死者安寧與靈魂之穩定的新神域就會撫平此地的傷痛,恢復大地原有的寧靜。」
「……龍的精神力量太龐大了,誰也不知道它甦醒後會發生什麼。
這也不是人類能解決的問題。
亞瑟,你讀完了所有的報告,知道如何舉行儀式不是嗎?」
「丹特領變為神域不到十天,只要能維持同樣的時間,就可以讓它回覆原樣了。」
龍的眼皮在掀動。
「沒有時間了。
請這樣做吧!」
「可是,祭品和儀式的象徵……」
「我來做祭品。」
十七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真難以讓人相信,他的聲音裡為什麼會帶著笑意!
「只有我能做祭品啊。
各位是龍裔、矮人和太陽神的信徒不是嗎。
各位做祭品的話,不太可能成功呢。
若是培羅的聖武士祭品,召喚來的恐怕是培羅的神力,領地裡充滿醫療和陽光的‘法則’,這對修復夕陽守護者分裂的靈魂一點幫助都沒有。」
阿方索法師一咬牙,「不然我……」
「你是法師,而魔力會抗拒神力。
神力是高高升起而歸依,魔力則是廣泛伸展而支配,這和信仰什麼無關。
身為人類,是無法讓魔力和神力在身體裡一起存在的。」
十七像是早就想好了般肯定地說道:
「作為傳播烏鴉女王旨意的權杖,我應是神的僕人。
然而,我的主人卻是‘守護死者安寧’這一神職的僕人。
無辜之人與已經死亡的身軀不該遭受這種災難,我作為僕人中的僕人,應該為我的主人分擔責任才對。」
他從袍子的袖袋裡取出一枚烏鴉女王的神徽。
「儀式的話,就用它吧。
既然奧卡斯之杖和與巨龍靈魂有了牽扯的凱瑟琳都可以作為儀式的象徵物。
那麼,我是烏鴉女王的信徒,這枚代表我身份和信仰寄託的徽記,應該也可以成就女王神域的儀式才對。」
「這叫什麼事啊……」莉希奧羅流下了悲痛的淚水,「我最討厭,最討厭這種戲碼了!為了挽救蒼生,不得不犧牲某個善人的故事。
為什麼要犧牲呢?
難道就不能找到兩全的辦法嗎?」
「或許有吧。」
十七一聲嘆息。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讓我們去尋找了。」
夕陽守護者巨大的喘息聲已經傳了出來,此外,還有另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是龍要甦醒過來,全身血脈為此而流暢起來的聲音。
宮殿繼續在搖晃。
下雨了嗎?
為什麼會有水從上方滴下來呢?
哦,不,那不是雨,他們在湖的中央,那麼,流下來的是……
「就這樣做吧。」
十七將神徽塞進了亞瑟的手裡,用眼神掃視著他新結交不久的朋友們。
「不得不說,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很抱歉,明明是我的犧牲,卻要你們承擔這種悲痛……」
「請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