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簡隋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他聽到一聲悶響,似乎是李玉把東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扔。他心裡一沉,敷衍地「嗯」了兩聲:「那你們自己安排吧,我掛了。」說完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想到那邊兒李玉聽到他的名字會露出怎樣厭惡的表情,一直沒心沒肺的簡大少,心裡突然難受了起來。他在家休息了一天沒出門。第二天因為生物鐘準時七點來鍾醒了,他收拾完之後開車去上班。

到了公司門口的時候,饒是他這麼厚的臉皮,想到一會兒會見到李玉,也有些情怯。

簡隋英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進去了。

他一上樓,就在自己辦公室外面看到李玉背對著他在和梁秘書說話。李玉今天穿了一件灰綠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褲,剪裁合身的衣服把他寬闊的肩膀、細窄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襯托得非常完美。他微微矮身,配合著梁秘書的身高,看上去溫潤而紳士,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讓簡隋英心跳加速,不能自己。

簡隋英刻意咳嗽了一聲。

正在討論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李玉的眼神幽深而冰冷,簡隋英一眼望進去,深不見底,他心裡微驚,一股涼意爬上心頭。

梁秘書擺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簡總,你總算來了,你看看這個,就等著你答覆呢……」

簡隋英接過檔案,匆匆看了李玉一眼,率先進了辦公室。

李玉也尾隨著他進來了。

簡隋英往他的大桌子上一靠,雙手抱胸,裝出一副閒適的樣子:「這個報告你看了嗎,給我簡單描述一下。哦,對了,上次的合同寫得不錯,改了三次是不是學到不少東西?」

李玉微微偏著頭,冷冷地看著他。

簡隋英心裡發虛:「那什麼,咱們上班就談公事,其他的下了班再說,怎麼樣。」

李玉臉色一變,突然猛地衝了上來,簡隋英瞪大了眼睛,被他重重推倒,半個身子仰躺在了大桌子上,撞得他肩胛骨一陣生痛。

李玉用手肘狠狠地壓在簡隋英的鎖骨上方,給了喉道不算小的壓力,簡隋英的臉立刻紅了,呼吸開始困難。李玉的表情兇狠而冷酷,他的臉離簡隋英很近,薄唇裡吐出的氣息都噴在了簡隋英的臉上,他的聲音不大,但是異常地冰冷:「姓簡的,看在隋林的面子上,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臉,如果你再敢惹我,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簡隋英呼吸一滯,胸腔承受了一種陌生的悶痛,他幾乎是一瞬間,火氣就衝上來了。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跟他說話,無論他走到哪裡,誰敢不敬他一聲「簡大少」。你李玉算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乳臭未乾沒身份沒地位的小崽子罷了,三番兩次拒絕他就算了,還他媽敢這麼跟他說話。

簡隋英雙目圓瞪,曲起膝蓋對著李玉的大腿狠狠一撞,李玉吃痛,手肘稍松,簡隋英趁機一把推開了他。簡隋英氣得一抬手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指著他鼻子罵道:「你他媽有種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你李玉算個什麼東西,老子看上你是給你臉,再說前天晚上你沒爽著嗎?爽完了來裝被害人了,天下便宜都你一家的?我就操了,你他媽敢這麼跟我說話!」

李玉的表情簡直能吃人,這段話徹底把他激怒了。話到這份兒上,倆人算是撕破臉了,他低聲喝道:「我去你媽的,本少爺最他媽煩你這樣沒臉沒皮硬往我身上貼的,你以為你又是什麼東西,如果你不是隋林的哥哥,就你這樣無恥之徒我見一次打一次。」

簡隋英臉氣得通紅,撲上來就要揍他。

李玉一個閃身避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鐵鉗一樣的手幾乎攥進了他的肉裡,他一記重拳,正中簡隋英的腹部。簡隋英差點兒沒吐出來,抱著肚子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李玉抓著他的頭髮兇狠地看著他:「你還想對我做什麼噁心的事,說來聽聽,我看看你他媽到底有幾條命。」

簡隋英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天認識李玉。他印象中的李玉,沉穩內斂,話不多,但待人有禮有度,甚至有時候他覺得李玉有些靦腆,那樣的李玉要被冒犯到什麼程度,才能激發出這麼嚇人的一面?簡隋英就他媽不理解了,明明是自己給他做了kou活好好伺候了他一頓,怎麼他反倒一副被他強jian了似的苦大仇深的樣子,操!

簡隋英也兇狠地瞪著他,狠狠用頭撞了李玉胸腔一下,李玉受驚後退,簡隋英一記肘擊,把剛才自己遭得罪都如數還在了李玉的肚子上。

李玉也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子。

倆人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撲上來扭打在一起。

雖然彼此都打紅了眼,但是這場架不免顯得有些滑稽。因為他們不僅顧忌著不發出聲音,還避免了攻擊對方的臉。發洩怒火仇恨是一方面,但是倆人還算沒有失去理智,知道出了這麼個門,如果被人瞧出了端倪,那就有遠比捱打更讓他們頭疼的事情等著去處理。

簡隋英一邊打一邊在心裡大罵李玉這小子下手太重,忒他媽狠了。他本來還顧忌著怕傷著他,結果人家是一點兒沒有跟他客氣,他也就打出了火,一記記重拳往李玉身上招呼。

倆人就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來回翻滾,一會兒他把他壓在身下,一會兒他騎到了他身上。

李玉一腳踹在簡隋英肚子上,簡大少後背狠狠撞在了實木桌腿上,這一下子真是夠他受的,他身體蜷縮了起來,瞬間沒聲兒了,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李玉捂著肚子摸著大腿,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喘著粗氣看著地上表情扭曲的簡隋英。

倆人全身上下都佈滿了鞋印兒,尤其是褲子上,簡直狼狽不堪。

李玉拳頭太重,簡大少這次真是吃了大虧了,全身疼得他動都不敢動。他這輩子打架沒這麼丟人現眼過,他覺得自己輸就輸在他竟然捨不得對李玉下手。艹他媽的丟人啊。簡隋英難受得就想這麼一直躺下去,再也別起來了。

李玉活動了一下胳膊腿兒,上去把簡隋英從地上弄了起來扔到了真皮沙發上,充滿輕蔑地看著他,「還打嗎?」

簡隋英罵了一聲,拽過茶几上的菸灰缸就往他身上扔。

李玉一閃身就避了過去,菸灰缸裡的水卻全灑在了他身上。李玉看著自己一身狼狽,想著剛才的失態,對簡隋英就更加來氣。

簡隋英一咬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就想再撲上去。

李玉早有防備,伸手一推就把他重新推回了沙發上,身體也壓了上來,用一隻手按著他的胸膛,一隻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拇指按壓著大動脈,雖然還沒有使力,但是眼神中充滿了冷酷的威脅:「從現在開始,把你腦子裡那些噁心的念頭都給我抹掉!」

簡隋英惱羞成怒,李玉這麼毫不掩飾的厭惡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追求人追得讓人厭惡到這樣,在他的經歷中獨此一份兒,可以說是他一輩子最大的失敗了。他向來就是個只能順著毛摸的大爺脾氣,對李玉幾次三番的忍讓在此時全部爆發了出來。他心想你他媽讓老子這麼丟人,老子能讓你好過嗎。他眯著眼睛看著李玉,倆人都鬧成這樣了,怎麼想都肯定是沒戲了,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自然是自己怎麼高興怎麼來,他現在就決定要往死裡噁心李玉一番來出出氣。

他露出一個輕佻的笑容:「你還能決定老子想什麼?老子想著好幾種法子上你呢,你喜歡騎乘的還是側臥的?你打算怎麼辦?給我腦袋開個縫兒挖出來?」

李玉雙眼冒火,拇指開始用力,氣得雙唇直哆嗦:「你……你還要不要臉!你……」

簡隋英臉漲得通紅:「咳咳咳……老子愛怎……樣怎樣,你管得……了我……老子看上你,就是……給你臉……」

李玉這時候是真恨不得掐死簡隋英。從來沒一個人能把他的怒火激發到這種程度。他果然從小就沒有看錯簡隋英,這個人不但是個心胸狹窄仗勢欺人的小人,還是個沒羞沒臊的無恥之徒。想到這人多年來對簡隋林的各種欺壓虐待,再想到他對自己的種種無恥念頭,他覺得此刻不掐死他留著他就是遺禍人間。

簡隋英被他掐得臉紅脖子粗的,用膝蓋用力地往他腰側一撞,李玉疼得臉色煞白,手也鬆開了。他趁機把李玉掀下沙發,一邊咳嗽一邊跳下地,和李玉隔著一個茶几對峙。他目測了一下距離和障礙物,覺得李玉沒法兒飛過來咬死他,那缺德的嘴就跟開閘洩洪似的,想關都關不上。

「李二,我說你他媽到底看不上我什麼,我簡隋英哪樣兒不是出類拔萃的?你看看我這臉,我這身材,就連做那個都比別人持久,你真不想試試?試過的可都說好啊。」簡隋英眼睜睜看著李玉的臉都快扭曲成外星人了,心裡湧上一陣變態的*。

「昨晚上那kou活兒不錯吧,那真不算什麼,你要跟了我,包你天天身心滿足。不過說真的,你昨天是不是太快了點兒,閃電俠啊你。哎你不能有毛病吧,要不去醫院看看?哦不行,去醫院多不好意思啊,這樣吧,我知道有個老中醫,專治*早洩,介紹給你?你看你臉紅得,你別不好意思啊,哥也是關心你。」

李玉的冷靜自持此刻蕩然無存,現在的他僅僅是一個被惹毛了的小子,只想把對方往死裡收拾一頓,才能消解他的滿腔怒火。

在簡隋英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害怕」倆字兒,他長這麼大也真就沒怕過誰。雖然李玉的表情有些嚇人,但是威脅不了他,誰也阻止不了他通過欺負李玉來獲得*,以撫慰他失戀的心。

雖然他不會表現出來,但其實他真的覺得難過。因為他確定,李玉是他長這麼大最喜歡的一個人。以前那些相好,跟李玉一比,真是什麼都不是。雖然一開始是抱著褻玩兒的心態接近李玉的,但是接觸之後才發現,李玉絕不是空有其表之輩。雖然他還太年輕,但是再過個幾年,他一定是個能跟自己並肩而立的材料。這樣的人不能以玩具來看待。

他想……也許他是想,和李玉談個戀愛什麼的。

這種想法一冒出來,他就覺得有些可笑。李玉太年輕了,他喜歡玩兒年紀小的,僅僅是喜歡他們鮮嫩的皮膚和年輕的體態,真要跟這個年紀的孩子發展點兒情感,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可眼下這狀態,倆人是什麼都發展不了了,除了憤恨沮喪,他實在無法不難過。

李玉此時已經握著拳頭試圖繞到他這邊兒來,簡隋英就跟著他繞圈兒,讓他抓不著自己,存心氣死他。

李玉罵道:「你這個厚顏無恥的混蛋!就憑你也想……你、你居然敢……你他媽去死吧!」他長這麼大從來沒碰到過任何一個敢對他打那種主意的人。他不是沒被同*過,但是全都是明顯娘裡娘氣的男孩子,所以他從來沒有過被簡隋英看上的這種感覺,這種被……被侮辱的感覺。對簡隋林這樣長得像女孩兒一樣漂亮的男孩子,雖然他並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是在他心目中他應該是扮演更男性的角色,簡隋英居然想……

李玉腦袋都快炸開了。他迫切地想用暴力證明,誰才是能夠主導的那一個,誰才是能把誰踩在腳下,為所欲為的那一個,他要讓簡隋英這個傻bi知道,他的一切噁心的想法都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否則他真是無法平息心裡的怒火。

簡隋英可沒有他這麼多千腸百轉的心思,想跟有吸引力的個體交配,是動物本能,被這個個體殘忍拒絕因此而惱羞成怒,比本能還本能。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李玉的手機歡快地叫了起來。

盛怒中倆人都沒留意手機,響了好幾聲後,這個鈴聲在電光火石之間把李玉的理智拉了回來。這是他給簡隋林設定的專門鈴聲。

李玉順著鈴聲尋摸著手機,最後終於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他手忙腳亂地接了起來,聲音一下子從狂風暴雨變成了和風細雨:「喂,隋林。」

簡隋英的眼睛根本沒從李玉臉上離開過,就在他變化表情和語調的那一刻,簡隋英愣住了。他突然覺得,這李玉對小林子也太……太溫柔了吧。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可是他的腦袋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倆人在一起的一幕幕,李玉對小林子,那真是關照得沒話說,好像都有點兒過了。簡隋英的心突然揪了起來,他腦海裡跟敲鐘似的拼命地迴響著一連串的問題,李玉不會是喜歡小林子吧,不可能吧,他不喜歡男的吧,不可能吧,可能嗎?

他想,會不會是現在的孩子都這麼相處的?只是因為自己是gay,就看誰都像gay。無論如何,他都沒法接受李玉喜歡小林子,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消化。

他聽到李玉說:「沒呢,我還有工作沒做完,你先去吃吧。」

「行,你給我帶點兒盒飯吧。」

「……是,是跟你哥一起。」李玉說完,冷冷地瞪了簡隋英一眼。

簡隋英心裡大罵,你他媽換臉比婊子脫衣服都快,你就是把眼珠子翻出來,老子都不會少根汗毛。

李玉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問道:「隋林問你中午吃什麼,他給你帶盒飯。」

簡隋英大聲吼道:「吃個屁,活兒沒做完你還有臉吃飯,喝西北風吧你!」

李玉氣得狠狠按掉了電話:「簡隋英,老子今天弄死你!」說著就大步衝了過來。

簡隋英身體正疼著呢,不太想跟他拼命,就繼續躲在茶几後邊兒,跟遛狗似的帶著李玉繞圈兒。

沒過一會兒,門外響起了謹慎的敲門聲。

簡隋英怒喝道:「誰!」

外邊兒傳來了簡隋林溫和的聲音:「簡總,不管有什麼事,中午還是要吃飯的。」

李玉臉上浮現了一絲焦慮,他無措地看著自己和簡隋英的一身狼狽,真怕簡隋林這時候進來,他要如何解釋。他總不能說「你哥對我圖謀不軌,我把他揍了」吧。

簡隋英此時也冷靜了下來,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李玉,跟一個十來歲的實習生在老闆辦公室裡打架,他其實也丟不起那個人。

他朝門外叫道:「吃你的去,別管我們,我們忙完了自然會去吃。」

簡隋林猶豫道:「哥……」

「滾蛋,別讓我再說一遍。」

李玉憤怒地看著他,儘量放緩聲音:「隋林,你別管我了,很快忙完了,你先吃吧。」

門外安靜了幾秒,最後傳來了腳步遠去的聲音。

簡隋英扒了下亂得不成樣子的頭髮,斜睨了李玉一眼,冷哼道:「現在怎麼辦?」

李玉也冷冷看著他:「你說怎麼辦。」

簡隋英指指裡邊兒,他辦公室裡有休息間和浴室:「你把衣服褲子搓一下,拿吹風機吹乾再出去。」

李玉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帶著一點就著的怒火,走進了浴室。

簡隋英則在休息間換了套衣服。換完了他就疲憊地躺在了床上,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水聲,覺得身上的好幾個地方,都越來越疼。

李玉在浴室裡搗鼓了半個小時。這半個來小時對於倆人都說,都無比的漫長。

李玉雖然心裡還翻滾著怒火,但是人已經清醒很多。他不怕得罪簡隋英,甚至覺得終於能罵他揍他,憋了這麼久的王八氣,總算發洩出來了,感覺真是太好了。但是他擔心如果被簡隋林發現倆人鬧成這樣了,該如何解釋。

他絕對不能讓隋林知道簡隋英對他抱著什麼想法,否則隋林肯定會疏遠他。簡隋英單方面帶給他的各種顧慮和麻煩,都讓他煩躁憤恨不已。

另一邊兒簡大少呢,點了根兒煙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他也開始後悔今天做得有些過了,可明明是李玉先挑事兒的,他這人禁不住激,也從來不會忍氣吞聲。

但是畢竟是自己先得罪李玉的……

簡隋英暴躁得直抓頭髮。想了一圈兒,他覺得最最可恨的就是李玉不長眼睛,連他這麼完美的男人都看不上,眼睛肯定給狗屎糊住了,媽的。男的女的真就那麼重要?人生苦短,圖個痛快不就得了。

他現在都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怎麼都彎不了的直男,並且被他碰上了。他只能拿這一點安慰自己正在漏風的自尊心,媽的。

他一口氣幹掉好幾根兒煙,把心裡的想法捋順了,才下了床。

浴室裡邊兒吹風機的聲音還沒停呢,他走過去咣咣敲門,不耐煩道:「你他媽沒完了,當我這兒鐘點房呢,吹完了趕緊滾出來。」

吹風機的聲音立刻停了。李玉一臉冰霜地開啟門。

簡隋英看了看他的衣服褲子,估計還有點兒潮,不過表面已經看不出來了,他看著李玉即使冷漠也依然很漂亮的臉,心裡有些難受:「你出來,我跟你談談。」

李玉看他沒有要撲上來的意思,稍稍卸下防備,跟著他出去了。

簡隋英往老闆椅上一坐,趾高氣揚地看著他:「李二,之前的事兒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了,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不過主要原因還是你眼界太窄……」

李玉眼睛慢慢瞪大了,簡隋英「咳」了一聲,趕緊把話題轉開,「算了算了,誰對誰錯咱就不追究了,你既然這麼看不上我,我也不會死纏爛打,你真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啊,看把你緊張的,至於嘛你。」

李玉拼命剋制著撲上去咬他的衝動,雙手在褲袋裡握成了拳頭。

簡隋英這個人,簡直是混蛋中的戰鬥機,這架戰鬥機的每一顆零件,都是用無賴霸道不要臉組成的。他不禁想到隋林,流著近似血液和擁有近似基因的倆個人,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

簡隋英手指敲著桌子,一臉通情達理的樣子:「從今往後,咱們就把之前的事兒忘了吧,啊?以後我們就是上司下屬的關係,我呢,好好帶你,你呢,好好給我工作。」

李玉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冷道:「這再好不過。」

簡隋英聽著這話,雖然早就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還是有些失望,他煩躁地擺擺手:「行了,你出去忙去吧。哦,去給我買午飯去,上次那個煲仔飯不錯,給我連鍋端回來。」

李玉真想拿大鞋底子抽他臉。他拼命忍著,最後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簡隋英看著他的背影不住地冷笑。他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挫敗的人,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先把李玉穩住,是緩兵之計。李玉對他的一頓嫌棄,把他的邪火烘得越來越旺,想要征服這座高山來證明自己的想法也就越來越強烈。

後來他等了倆小時,也沒有等來他的午飯,最後餓得他把配咖啡的小餅乾都給吃了,利齒把酥脆的餅乾咬得吱嘎吱嘎響,然後帶著怨憤委屈被他一併吞進了肚子裡。

他一下午都沒出辦公室,外面的人似乎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沒人進來,李玉更不會進來。這好幾個小時的時間裡他什麼工作都做不下去,淨生悶氣了。

到了快下班的時候,終於有人敲門了。

「誰?」他語氣不善。

「簡總,是我。」門外傳來簡隋林的聲音。

「進來。」簡隋英抹了抹臉,把自己僵硬的五官歸位。

簡隋林一進來就看到被簡隋英掃了一地的檔案、水杯和電話,他微微蹙眉,俯身去撿,一邊撿一邊說:「哥,出什麼事兒你發什麼大火呀,我看你平時對李玉挺和氣的。」

簡隋英「咳」了一聲:「從私交上來講,我對他肯定是不錯,但是公事是公事,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簡隋林把東西抱到桌上,一一整理好:「能跟我說說什麼事兒嗎?李玉也不肯說,說不定我能幫幫他?」

「不用了,我訓了他一頓後,他已經有覺悟了,以後應該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簡隋林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放緩聲音道:「哥,你中午是不是還沒吃飯呀。」

「吃過了。」

「哥,你看著挺累的,我給你按按肩膀?」

簡隋英打了個哈欠,全身放鬆地往椅背上一靠:「來吧。」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簡隋林就手法特別熟練地給他按起了肩膀。他長這麼大別的不說,服侍他大哥絕對精通,小時候端茶跑腿之類的事兒可沒少幹。簡隋英也覺得特別理所當然,畢竟自從小林子會來事兒之後,倆人的日子都好過了很多。

簡隋林的雙手力道適度地在簡隋英的肩膀上揉壓,他盯著簡隋英衣領子裡露出的一小片皮膚和微微凸起的鎖骨,他只要稍微低下頭,就能聞到簡隋英清爽的剃鬚水的味道,似乎只要再低一點,就可以很輕易地碰到他臉上的皮膚。

簡隋英放鬆地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鼻翼輕輕起伏,他的側面就如同最精細的雕塑,每一個細節都趨近完美。

簡隋林克制不住地吞嚥了一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雙眸,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厚重的濃霧。

他慢慢俯下身,一點點地貼近,直到嘴唇離簡隋英的耳朵幾乎沒有間隙,才顫抖著微微啟唇:「哥,別睡著了。」

簡隋英真差點兒睡著了,他猛然睜開眼睛:「嗯?我睡著了嗎?」

簡隋林控制著自己紊亂的呼吸:「差不多了,你這麼困就進去睡吧,這裡睡不舒服,還會著涼。」

「沒事兒,本來中午應該眯一覺的……」簡隋英又打了個哈欠,然後看了看錶,「去叫上李玉,帶你們去工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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