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渾身虛脫,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好像跟著離開了身體,整個人綿軟得想一灘爛泥。
趙錦辛湊過來,親了親他:「寶貝兒,懷念嗎?這還比不上真槍實彈的十分之一爽吧。」
黎朔用手背擋住了眼睛:「我現在沒有空應付你,不要趁人之危。」趙錦辛玩兒這一手,讓他無法剋制地想起了倆人的數次抵死纏---綿,那正是他極力想要忘記的,趙錦辛有本事在床上把他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人,而他不僅不討厭那樣的自己,還一度沉淪,這才是最可怕的。
「好,我趁人之危。」趙錦辛低笑道,「黎叔叔好壞啊,明明爽的人是你。」
黎朔抿唇不語。
趙錦辛又照著他的嘴唇親了一口:「我知道你喜歡得不得了,你嘴硬的樣子也很可愛。」
黎朔彷彿賭氣一般轉過了身去,背對著趙錦辛,身體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趙錦辛從背後將他摟進懷裡,有幾分孩子氣的黎朔恐怕只有在這時候才能看到,他當然要好好欣賞。
清晨的陽光灑進臥室,叫醒了熟睡中的人。
睡了超過20小時的黎朔,率先醒了過來。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感覺身體不那麼難受了。他感覺身後有個發熱源,腰上橫著一隻沉甸甸的胳膊。
想起昨晚的事,黎朔懊惱地拍了拍額頭,爬了起來。
趙錦辛睜開惺忪的眼睛,無意識地撒嬌道:「黎叔叔,我困。」
「困你就繼續睡。」黎朔一開口,嗓子依然沙啞,但比昨天好一些了,喉嚨沒那麼疼了,他翻身就想下床。
剛才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嬌滴滴的趙錦辛,突然長臂一伸,抱住了黎朔的腰,把人直接從床沿拖了回來,並拿硬邦邦的腦殼鑽黎朔的腰眼,「你別走,我陪你睡了這麼久,你再陪我睡一會兒。」
「什麼邏輯。」黎朔扒拉著他的胳膊,「鬆開,我要起來量體溫。」他感覺自己的燒應該退了。
趙錦辛打著哈欠鬆開了手,從床頭櫃摸過溫度計,遞給了黎朔。
黎朔含進嘴裡,同時下了床,去找衣服穿。
趙錦辛支著腦袋看著黎朔只穿著背心短褲的背影,那寬肩、細腰、翹--臀,還有那雙光溜溜的長腿,真想上去咬兩口。
黎朔似乎是心有靈犀,猛地回過頭,就見趙錦辛在用狼一般的眼神看他,他瞥了趙錦辛一眼,找出睡衣往身上套。
「黎叔叔的腿真好看。」趙錦辛舔了舔嘴唇,「為我張開的時候最好看。」
黎朔砰地關上了衣櫃:「這不該是紳士說出來的話。」
「如果連真誠的讚美都不敢說出口,那樣的紳士就太虛偽了。」
黎朔拿下溫度計,看了看,然後斜了他一眼:「謝謝你的照顧,我退燒了。」
「太好了。」趙錦辛坐了起來,「所以現在要趕我走了?」
黎朔係扣子的手頓了頓,他轉過身,正色道:「錦辛,你照顧我,我很感激,但這改變不了什麼。」
趙錦辛臉色微變:「你變臉也太快了吧。」
「我沒有變臉,我昨天只是沒有力氣跟你扯皮。」
「昨天沒有爽到嗎?」
「有。」黎朔平靜地說,「但我沒要求你那麼做。」
趙錦辛笑了:「你到底是多情啊,還是無情啊。」
「這跟多情無情沒有關係,我已經做了決定,並且告訴你了。」黎朔低下頭,心裡止不住地難受,「你要我說多少遍,我們以後,只會是合夥人?」
「說多少遍我都不能理解。」趙錦辛眯著眼睛,口氣帶刺,「韓飛葉已經放棄你了,難道你還想著他?」
「這跟他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你會好好的突然提出要跟我斷?」趙錦辛眯著眼睛,「我已經證明給你看了,韓飛葉不適合你,他是個見利忘義的人。」
黎朔沉聲道:「你別忘了自己做過什麼,用這種方式考驗別人太不磊落了,你也沒資格批判他。」
「我有沒有資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他才應該斷。」趙錦辛下了床,一步步朝黎朔走來,那氣勢就像是猛獸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獵物。
黎朔心臟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趙錦辛把黎朔逼到無路可退,後背抵著衣櫃的門,他放柔了嗓音,「黎叔叔,我們回到從前那樣不好嗎?你身邊不會再有人,比我更能讓你快樂了,我們在一起一直都很開心,為什麼要改變它?人活著不就圖個開心嗎。」
黎朔盯著趙錦辛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昨天燒得迷迷糊糊時,不小心說出口的話,而趙錦辛的答覆是「如果我給不了,那別人也給不了」,他當時無法思考,現在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趙錦辛就是想向他證明,無論是韓飛葉、還是李程秀,都比不上他趙錦辛。
黎朔承認,如果撇開別的不談,趙錦辛確實是完美的情人,可那些「別的」裡,包含著除了性和開心之外,之於人生更重要的東西,比如家庭、比如心靈的安穩,而趙錦辛從未打算給他,他也絕不會去強求。
黎朔緩緩開口:「我說過,我玩兒夠了,別再糾纏不休了。」
趙錦辛的面容閃過一絲猙獰,他壓低了頭顱,鼻尖幾乎頂著黎朔的鼻尖,小聲說:「黎叔叔,你真要惹惱我了。」
黎朔不為所動地看著趙錦辛。
「我生氣了,又不捨得朝你生氣,那我只能發洩到別人身上了,比如……韓飛葉?」
黎朔臉色一變:「你敢。」
「你覺得我不敢?」趙錦辛笑笑,「就像你說的,我可是邵群的表弟啊。」
黎朔眯起眼睛:「錦辛,你如果對付飛葉,那就不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了,所有因我而起的事,我一定會負上責任,你真要跟我鬥,結果無非是兩敗俱傷,有意思嗎?」
「可我現在想到他就生氣。」趙錦辛的指尖劃過黎朔的臉,目露寒芒,「本來我們好好,我怎麼能不怪他呢。」
「我原本以為你很成熟,結果也不過就是個毛頭小子。」黎朔冷哼一聲,「你想幹什麼,放馬過來吧,現在從我家出去。」他不相信趙錦辛真的會為了爭風吃醋而大動干戈,有正常智商的人都不會。因為這和他與邵群之間的恩怨不一樣,邵群是真的喜歡李程秀,而趙錦辛對他又是什麼呢,無非是失去了一個契合的床伴的不爽和被甩的難堪。即便趙錦辛真的打算做什麼,他也不怕,正好給這兩兄弟一起上堂課。
趙錦辛直勾勾地盯著黎朔,眼中的思緒變幻萬千,最後,他道:「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不願意再跟我好了?」
黎朔的嘴唇抖了抖,心裡無比地低落。他想和趙錦辛好,非常非常想,但他要的是這個人完完整整地陪他走下去,而不是隻圖一時爽的做愛,可惜趙錦辛能給他的,只有後者,所以他乾脆什麼也不要了。
趙錦辛見他不說話,低下了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隱忍著什麼,突然,他低笑兩聲:「黎朔啊,有時候我都在懷疑,你是不是在跟我玩兒什麼欲擒故縱,不然我對你這麼好,你也未免太狠心了吧。」
黎朔閉了閉眼睛:「你想多了……謝謝你對我好。」
趙錦辛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咱倆沒完。」說完轉身走出了臥室。
黎朔僵硬地站著,聽著客廳的動靜,等著趙錦辛離開。
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他才長吁了一口氣,眼裡滿是隱痛。
他扶著櫃門,站了良久,才緩過那陣難受,頹然地走到床邊,倒下了。
手機叮叮地響了兩聲,他慢騰騰地爬到床頭櫃,拿起來一看,是溫小輝發過來的資訊,約他晚上吃飯。
他回了一條:小輝,我今天沒有空,明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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