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醉經年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宋居寒根本不在乎吃什麼,他現在眼睛裡、腦子裡只有何故,跟機器人似的張嘴咀嚼。

何故被他看得有點受不了,放下勺子,無奈道:「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我怎麼沒好好吃了。」宋居寒「啊」地張開了嘴。

何故舀起一大勺,塞進了他嘴裡。

吃完一大碗粥,宋居寒明顯看上去精神了一點,他抓著何故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何故,時不時就會揚起笑意。

「你夠了,別看了,瘮的慌。」何故把藥和白開水遞給他,「吃藥,一會兒叫醫生來給你輸營養液。」

「別叫,我現在誰都不想見。」宋居寒抱住了何故的胳膊,「你陪著我就行。」

「別鬧了,你現在身體很虛,手臂上的傷也需要複查。」

「我真的誰都不想見。」宋居寒凝望著何故,「你陪著我好不好。」

「不好,你現在要看醫生。」何故把手抽了回來,略嚴肅地說,「你這個時候能不能聽話。」

宋居寒立刻坐直了身體:「能啊,不止這個時候,以後也能聽話。」

何故哭笑不得。

他打電話把醫生叫了過來,醫生和護士給宋居寒做了檢查,輸了液,vanessa見兒子終於「活」了過來,狠狠訓斥了他一頓,宋居寒儘管虛弱不已,也一直笑嘻嘻地聽著。

宋居寒身體素質好,不出幾天就恢復了精神,能走能跳了。頭上的傷拆了線,只是手臂還打著石膏,行動不便,但這個時候的他似乎只要張腿就行了,張腿就能跟著何故。

自那日之後,宋河沒有再出現過,一直是vanessa留下來照顧他們,偶爾還會親自下廚做幾道花樣迭出的西餐,但味道卻良莠不齊。

何故每天看看書、喂喂魚,陪陪宋居寒,日子過得很閒散。他似乎還有些無法融洽地和宋居寒相處,總覺得倆人之間亙著什麼東西,宋居寒也發現了,他越是想要親近,何故就表現得越是平淡,讓他總是感覺很沮喪。

傍晚時分,何故接到了他媽的電話,他媽喜憂參半地說,勤晴被查了,喜的是李家父子幾年前行賄的事被翻了出來,憂的是她手裡的股份會縮水。但經歷過何故被綁架,她確實想開了很多,以往何故勸了那麼多次都沒有效果,反倒是李家父子的瘋狂之舉,讓她真的明白了金錢的分量。

何故也勸道:「這是好事兒,他們如果一直逍遙法外,我們就會一直提心吊膽。」

「是啊。」孫晴嘆道,「我也想通了,什麼都比不上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她頓了頓,「你說這事兒,會不會背後是宋河干的?」

「有可能,幾年前的事都能做文章,肯下這功夫,又有這能耐的,大概只有宋河了。」

孫晴有些感慨地說,「沒想到最後還要接這倆父子的力,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糟心了。」

「不管怎麼樣,這事情對我們有利,哪怕那家投資公司趁機壓價,你也該賣就賣了吧。」

「嗯,我就是這麼想的,同樣的價格,我就是賣給別人,也不會便宜李家人。」

「對了,素素這幾天怎麼樣?」

「沒事兒,她比你想的懂事,她也不喜歡李家人,這麼多年了,除了李成星,哪個李家人把她放在眼裡過,至於她爸爸,我相信她最終能理解。」

「那就好。」何故最擔心的,就是素素,但有些傷痛是難以避免的。

掛了電話,何故一回身,驚了一下,宋居寒居然就在不遠處看著他,他鎮定了一下,「你不是洗澡去了嗎?」

宋居寒晃了晃手上的石膏,「護工家裡有事,先走了,我一個人洗不了。」

何故皺起眉,毫不客氣地拆穿他:「你是想讓我給你洗?」

宋居寒抿唇笑了笑,撒嬌道:「那你給我洗嗎?」

「你今天就別洗了,也不髒。」何故扭身就要走。

宋居寒長臂一伸,就撈住了他腰,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說,「可我就想你給我洗。」

何故身體僵了僵,想推開他。

宋居寒儘管只有右手能動,但力氣也是大得嚇人,跟鐵鉗子一樣禁錮著何故,有些委屈地說:「你幹嘛總躲著我。」

何故抬頭看著他:「我們一天24小時見面,我怎麼躲著你了?」

宋居寒凝視了他兩秒鐘,突然低頭含住了他的唇,用力吸了一下。

何故的心臟突然打鼓一般地跳了起來,僵硬而被動地接受了這個吻,心血湧動,卻忍著沒有回應。

四片溫熱的唇瓣緩緩分開了,宋居寒輕聲說:「你這就是在躲著我。」

何故皺起眉:「我現在立刻脫光了跟你睡,才算不躲著你?」

宋居寒鬆開了手臂,有些沮喪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算了,我知道你有心結,我們慢慢來,多久我都願意等你,等你……」宋居寒盯著何故的眼睛,目光堅定而溫柔,「真正的接受我。」

何故眼眸閃動著,最終什麼也沒說。

什麼接不接受的,他又不是女的,性對他來說不是羞恥的,若是兩廂情願,更不可能是他被佔便宜的,他只是,只是怕宋居寒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渴望,那讓他覺得有些丟人。

他一直不認為自己有多麼沉迷性,但他跟絕大多數男人一樣,確實是喜歡做愛的,和周賀一的那一段當然是美好的,但他還覺得不夠味兒,這個世界上最熟悉他的身體、最能帶給他無上快感的人,就在眼前,撇開一切不說,男人的下半身是很誠實的。

但宋居寒傷還沒好,他還不至於那麼飢渴。至於他心裡邁不過去的那一點阻礙,既然他已經決定和宋居寒重新來過,那就不該成為問題,至少,是他要自己解決的問題。

宋居寒似乎感覺到了何故的某些想法,輕輕親了親他的頭髮:「我有一個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

「嗯?什麼?」

「你心裡有什麼想法,對我有什麼要求,有什麼不滿,生氣什麼,高興什麼,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一定、一定要告訴我。」宋居寒認真地說,「我們之間有多少溝通上的錯誤,你心裡應該也清楚吧。你總是喜歡把所有事都悶在心裡,我做錯了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你就罵我呀、打我呀,只要你不樂意,我都會改,就是不要不告訴我,然後積累到一定程度,跟我算總賬,我真的害怕你了。」

何故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他生性如此,不屑於抱怨,不願意爭執,不善於解釋,他覺得男人自己能解決的東西,就自己內部消化掉。結果很多很多他一時忍受了的東西,都一層層地埋在心底,越積越深、越積越重,最後爆發的時候,那威力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他用暫時的「大度」,來不斷壓低自己的底線,結果底線並沒有失去韌性,反而觸底反彈,傷己傷人。

何故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們應該及時溝通。」

宋居寒鬆了口氣,笑了,忍不住在何故臉上親了兩口,又繞回了原話題:「那你幫我洗澡好不好?你看,我想什麼,我就會誠實地說出來。」

「你這是不要臉。」何故冷酷地說。

「我只對你不要臉。」宋居寒膩歪地抱著何故,滿眼溫柔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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