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醉經年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你不是要待好幾天嗎,就說你今天去見朋友了,你這樣子,怎麼見你媽。」

何故把發脹的腦袋往枕頭上撞了撞,確實,他這樣子怎麼見人,恐怕走路都不利索。

宋居寒給他揉著太陽穴:「難受是不是?我給你按按。」

何故身體僵了僵。

宋居寒何曾對他這麼柔情過?這簡直叫人尷尬。

「我經常想……」宋居寒邊揉邊說,「你在拘留所裡那幾天,在想什麼,你答應給我背黑鍋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何故沉默著。

「何故,你覺得我對你好嗎?」

何故麻木地說:「好。」

「別裝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你這個人就是這樣,想什麼,寧願憋得吐血也不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難過,怎麼知道你想要什麼。」

何故輕輕咬住了發顫的嘴唇。

宋居寒把臉埋進了他頸窩裡,聲音慵懶又綿軟,簡直是在撒嬌,「這麼多年,我遇見這麼多人,可只有你對我是真心的,只有你不圖我什麼。這回我們好好在一起,以前我沒給你的,現在我補償你。所以你的心,你的眼睛,也只能放在我身上。」

何故想辯解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多次意識到他和宋居寒在性格和三觀上的有巨大的差異,而宋居寒又只對和他上床感興趣後,他就放棄了溝通。

如今即便是想溝通,也不知道從何開始了。

溝通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像擁堵的管道,也不可能一下子疏通開,他說得太少,想得太多,不僅僅是性格問題,而是從前即便他說,宋居寒也懶得聽。

如今……宋居寒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對與錯,根本不重要。

酒店服務員送來了兩份早餐,宋居寒把何故拽了起來,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寶貝兒,要不要我餵你?」

「不用。」何故臉頰有些發燙,宋居寒想對人好的時候,簡直華光萬丈,根本無法忽視。

宋居寒把早餐擺在桌上,走到床邊想要抱何故,何故趕緊站了起來,結果雙腿發軟,身體陡地往下滑去。

宋居寒一把攬住了他的腰,曖昧地直笑:「這不怪我啊。」他貼近何故的耳朵,小聲說,「怪你一直咬著我不放。」

何故輕咳一聲,勉強站穩了身體,推開了宋居寒,一步步走到桌子邊。

那份疼痛和酸脹真叫人尷尬。

宋居寒心情極好,還給何故夾菜,何故確實餓了,埋頭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宋居寒的手機響了,他看著螢幕,眉頭緊蹙,不情不願地接了電話:「喂?」

何故聽不清電話裡在說什麼,但能聽得出是宋河的聲音。

「難道你要把我一直拴在家裡?我出來散散心怎麼了。」宋居寒口氣相當衝。

「在家幹嘛?又沒有通告,我現在比狗都閒。」

「認出來能怎麼樣,能吃了我嗎!」宋居寒掛了電話,直接關機,扔到了一邊去。

何故看著他。

宋居寒深吸一口氣:「吃飯。」

何故想了想,問道:「那邊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所有工作都停了,賠了不少錢。」

宋居寒說得滿不在乎,但那種從高處跌落的挫敗肯定很難熬,尤其對宋居寒這種人生太平順的人來說。

「你被封殺了嗎?」

宋居寒煩躁地扒了扒頭髮:「也算是吧,畢竟事情鬧得挺大的,而且國家現在在抓典型,我們剛好撞槍口了。我的名字倒是沒上紅標頭檔案,但阿生他們都是我的人,我爸媽讓我避風頭,這幾個月都不會有什麼公開活動了。」

「阿生他們判了嗎?」

「快了,至少蹲半年,出來基本就廢了,最多轉幕後,但我爸不想用他了。我說過他幾次別碰那玩意兒,他不聽,現在被自己老婆給坑了,還連累了那麼多人,真他媽的。」宋居寒越說越來氣,拳頭握得死緊。

何故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宋居寒,因為他自己也是受害人,但去責怪韓生也沒什麼用,法律自會懲罰他。

宋居寒看向何故,低聲說:「我不該帶他們去你那兒的。」

何故嘆了口氣:「我真的想不通,你當時為什麼要帶他們去我那兒?」

宋居寒低著頭,有些心虛地說:「誰讓你那段時間不理我,我就想,我帶那麼多人去,你總會給我面子吧。」

何故簡直哭笑不得。

宋居寒想起了什麼:「那套房子,你為什麼不過戶?」

何故沉默了一下:「沒有必要。」

「什麼叫沒有必要?」

「反正都是住。」

宋居寒不太高興:「那裡不能住了,我把市中心的一套躍層給你,現在就差些軟裝了,回去之後……」

「不用了。」何故抬頭看著他,目光清明,「我已經從南創辭職了,打算搬回我父母的房子住。」

宋居寒皺起眉:「那都多少年的老房子了?歲數比你還大吧。」

「我重新裝修了。」

「我以前好像去那裡找過你一次吧?又小又破,周圍全是居民區,魚龍混雜的,你去那種地方住幹嘛,你要是不喜歡住市裡,我在近郊給你買個別墅。」

「居寒。」何故認真地看著他,「房子,車,衣服,手錶,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從你這裡拿東西,我覺得不舒服,我一直都覺得不舒服,只是以前怕你不高興,所以沒說罷了。」

宋居寒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何故,你都快三十了,至於玩兒什麼純愛的那一套嗎,何況這些算什麼呀。我宋居寒從來不虧待自己的人,你也別把這點事兒看得太重行不行。」

何故平靜地說:「我也是男人,何況我不需要誰養活,你能不能理解也就這樣了,我不會再住你的房子。」

「你怎麼這麼固執!」

何故續道:「你的車我就先開著了,反正折舊也賣不了幾個錢,你肯定也不會要,不用浪費了。」

宋居寒惱了:「誰在乎一輛車,你幹嘛和我算得這麼清楚!」儘管何故跟他和好了,但他總覺得倆人之間少了什麼東西,不,應該說,少了很多東西。何故比之以前,還要沉默、還要木訥,除了在床上,平素裡簡直沒拿正眼看他,偏偏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凡他質問一句,何故一定會用語言、眼神、動作等一切表達方式,告訴他「沒什麼」。

沒什麼?去他媽的沒什麼!

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何故,而是以前的那個,那個唯他是從、體貼溫柔的何故,可他越是想要,好像就越難抓住,明明無數次結合,明明觸手可及,他卻還是覺得,何故在遠離他,一點一點、卻堅定地遠離他。

那種無力感讓他深深地憤怒。

何故低頭喝了一口湯,淡淡地說:「還是算清楚好一點。」

宋居寒摔了筷子:「你到底什麼意思?是想和我劃清界限嗎?」

何故沉默了一下:「你說要認真的在一起,是嗎。」

「當然啊。」

「那麼我們就平等地開始。」

宋居寒嘲諷道:「我讓你住好點的地方怎麼就不平等了?你這種思想就窮酸得要命。」

「可能吧。」何故也不惱。

宋居寒又體會到了那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完全不著力,讓人心裡堵得厲害。他咬牙看著何故,真想咬人。

何故道:「吃飯吧,菜該涼了。」

宋居寒翻了個白眼:「不吃了。」說完窩沙發裡玩兒手機遊戲去了。

何故看著宋居寒氣呼呼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輕撫他的背:「來吃飯吧。」

宋居寒抬頭看著他,眼神又惱怒又委屈:「我是為了你好,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對。」

「我沒這個意思,吃飯吧。」

宋居寒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到了桌子前。

何故看著宋居寒孩子氣的樣子,有些想笑。

宋居寒羞惱道:「你笑什麼?你餵我。」

何故夾了一筷子炒雞蛋,送到了他嘴邊。

宋居寒張嘴吃了進去。

餵了幾口後,宋居寒的情緒好多了。

宋居寒便是這樣的性格,脾氣來得快、急、狠,但去得也快。

何故常常覺得,宋居寒是個內裡沒長大的孩子,有著孩子特有的帶著天真的殘忍,即便傷害別人,也不自知、也不在意、也不避諱。

倆人在申城待了五天,何故去陪他媽和妹妹的時候,宋居寒就在酒店裡宅著,還狂發資訊催他回來。

那幾天的時光,確實很溫馨甜蜜。宋居寒簡直是賣力地表現自己的溫柔浪漫,何故這才知道,宋居寒除了不會交心,談戀愛的能耐大得很,當初倆人剛相識的時候,宋居寒不也是三言兩語就能撩得他一晚上睡不著覺嗎,時隔多年,他再一次體會到了宋居寒那種所向披靡的魅力。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頭腦發暈,他清醒地在享受著,享受著宋居寒的好,他覺得這樣很愉快,他期待渴望了那麼久的東西,確實很好很好。

儘管他已經不那麼拼了命的想要了。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火焰戎裝》《深淵遊戲》《無常劫》《頂級掠食者》《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