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醉經年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他告誡自己,知足,知足,知足。

一陣電話鈴聲將何故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在沙發上睡著了,宋居寒的專輯都已經放完了。

他拿過手機,已經半夜兩點多了,是小松打來的,他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居寒出事了吧。

他趕緊接通電話:「喂,小……」

「何故哥,寒哥這邊遇到點麻煩,你能過來一下嗎?」

何故心裡一緊,騰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怎麼了?」

「也不知道怎麼被粉絲知道他在這兒,現在粉絲把ktv前後門都堵住了,寒哥喝了酒,正發火呢。」

何故鬆了口氣,他還以為宋居寒碰到危險了,他道:「我現在過去……哎,你們公司不是有人專門處理這些的嗎?」他怕自己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小松尷尬地說:「這個,老闆要是知道了,會怪我沒保護好寒哥的行蹤,所以……」

何故聽懂了:「把地址給我,我一會兒就到。」他快速穿上衣服,拿上鑰匙衝出了家門。

晚上車少,何故連闖了兩個紅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ktv。

果不其然,ktv門口堵滿了瘋狂的粉絲,還有湊熱鬧的路人。

何故撥開一眾人擠到了門口,在一堆小女生裡他簡直鶴立雞群,顯得相當突兀。

在門口攔著的ktv的保鏢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

「對,我是何故。」

保鏢把他放了進去。

服務員把何故帶去了包廂,還沒走到包廂,就聽到宋居寒在裡面大發雷霆。

「滾,我要回家,誰他媽敢攔老子——」

「寒哥,外面都是你的粉絲,你這形象不行……」

「粉絲個屁啊,粉絲是什麼東西?就是一群傻逼,她們認識我嗎,我認識她們嗎?走開!」

裡面一陣叮咣作響。

何故推開門,就見小松滿頭大汗地攔著宋居寒,旁邊還有兩個男服務生,一臉慌張無措。

宋居寒看到何故之後,呆了呆,皺起了眉:「你怎麼來了?」他看向小松:「你讓他來的?你膽兒肥啊,誰他媽讓你自作主張的!」

「寒哥,寒哥,你聽我說,明天你酒醒了怎麼罵我都行,現在你聽我的好不好,你要是被人拍到這個樣子,宋總會殺了我的。」小松快急哭了,不停地朝何故遞來求救的眼神。

何故這才明白過來,小松是找他來安撫宋居寒的,否則裡外裡這麼多保鏢、服務生,要把宋居寒弄出去明明很容易,但宋居寒現在酒氣沖天,怒意正盛,很可能在粉絲的推搡下脾氣爆發,萬一說了或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就麻煩了。

何故走了過去:「居寒,你冷靜一點,外面真的很多你的粉絲,可能還有記者,現在……」

宋居寒抓著他的領子:「誰他媽讓你來的,滾!」

何故沒和他計較,反而輕輕抓住他的手:「居寒,你平時不怎麼喝酒的,別讓酒精控制自己,好嗎?」

何故的長相非常地正,三庭五眼,分毫不差,五官端端正正、既不特別出挑但也挑不出毛病,俊朗之餘,還給人一種可靠的、值得信賴的感覺,當他用認真的眼睛和溫和淳厚的嗓音安撫人的時候,能給人一種異常安心的力量。

小松朝服務生使了個眼色,幾人都退了出去,包房裡只剩下了倆人。

宋居寒揮開他的手,粗聲說道:「我要回家,這裡悶死了,讓外面那些傻逼給我讓開。」

何故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了沙發上,有力的手捏著他的後脖子:「我一會兒就送你回家,現在你先冷靜一點,好嗎?」

宋居寒閉上了眼睛,何故捏得他很舒服,他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呼吸也平穩了很多。

何故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想著他任性暴躁的樣子,唇角忍不住勾起一絲苦笑。宋居寒很喜歡自己給他按摩,他為了能讓宋居寒多一個理由跟他待在一起,特意去學了推拿,其實為了能更靠近宋居寒,他做過很多努力,只是宋居寒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按了一會兒,宋居寒真的平靜了下來,何故趕緊給他倒了杯水。

宋居寒喝了口水,睜開眼睛看著何故:「你跟小松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我們並沒有很好。」

宋居寒諷刺地一笑:「今天不是你讓小松叫你過來的嗎?你以為你晚上給他打電話我不知道?我當時就在他旁邊。」

何故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乾脆預設了。

宋居寒嗤笑一聲,口氣有些得意:「才半個月而已,我以為你會堅持得久一點呢。」

何故心裡有些堵得慌,頭沉重得抬不起來。

宋居寒又喝了口水,突然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有些粗魯地抓住了何故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熱乎乎的唇用力堵了上去。

何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宋居寒肆意將何故的口腔掃蕩了一遍,才放開了他。

何故舔了舔嘴唇,一雙黑白分明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宋居寒。

何故舔嘴唇時那略顯迷茫的樣子讓宋居寒心裡顫了顫:「想我了是嗎?」他捏著宋居寒的下巴,凌人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所屬物。

何故點了點頭。

「有多想?」

「每天都在想。」

宋居寒伸出手指,點了點何故的心臟:「是這裡比較想……」然後另一隻手下移,掐了一把何故的腰,「還是這裡比較想?」

何故捧著他的臉,溫柔地親了親他:「都想。」

宋居寒笑了,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他就知道何故離不開他。

何故露出一絲淺笑:「我們回家吧。」

宋居寒沒動,他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何故的臉,眼眸深不見底:「莊捷予告訴你我跟別人玩兒什麼是嗎?」

何故的笑容僵住了。

宋居寒勾唇一笑:「是真的,有時候碰到做到一半就喊累的,太掃興了,所以我就找兩個。」他欺近何故,那紅潤的唇細細描繪著何故的唇線,「但我從來不帶你玩兒,知道為什麼嗎?」

何故面無表情,沉聲說:「我不玩兒。」

「你想玩兒也沒門兒,我不允許。」宋居寒捏了捏何故的臉:「你很乾淨,從大學畢業到現在一直跟著我,生活圈子也很簡單,我不喜歡套,所以我喜歡你的乾淨。懂了嗎?不準讓任何人碰你,因為這是你唯一的優勢。」

何故看著自己最喜歡的這張臉,只覺得面目模糊,模糊到都有些看不清了。他心臟窒息般抽痛,以至於難以組織語言。最後,他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他的臉就像一堵銅牆鐵壁的面具,從外面擋住利劍,從裡面攔住情緒。

宋居寒看著何故云淡風輕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負氣般用力親了他一口:「走吧,回家。」

何故跟著站了起來,他走在宋居寒身後,看著那背影,即使是一個背影,都好像放射著光芒。

他用了十年時間追隨著這個背影,他拼盡了努力去接近、再接近,然而也不過如此,倆人之間的鴻溝永遠都不會消失,他哪怕抓住了宋居寒的一片衣角,又能改變什麼呢。

何故深吸一口氣,禁不住笑了。

其實和他猜得差不多,宋居寒這麼多年不和他斷,無非就是做愛舒服,以及安全——各種意義上的安全,他既不出去亂搞,也不嘴碎,更不會給宋居寒惹麻煩。今天宋居寒的這番話,無非就是證實了他的猜想而已,沒什麼。

實際上他覺得自己和宋居寒是等價交換。宋居寒從他這裡獲取安全的性,他從宋居寒那裡獲取陪伴,倆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皆大歡喜。

至於他體會到的痛苦與絕望,跟別人無關,就像他喜歡宋居寒,也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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