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頂級掠食者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這是他的家,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滿載著他最美好的成長回憶,是他這一生最初始的、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瞿末予一把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拭去他的眼淚,溫柔卻無言地看著他。

沈岱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一把抓住瞿末予的胳膊,張開嘴卻顫抖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呢,這棟房子在八九年前就已經被強制拍賣了,他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回來,其實他看得出屋裡的很多陳設都有翻新的痕跡,這裡是被按照某些參考打造出來的,跟他記憶中的家還原度很高,但並不完全一樣。

可即便如此,已經讓他感覺在做夢,他從來想都不敢想的夢。

瞿末予知道他要問什麼,邊給他擦眼淚,邊柔聲解釋道:「這是你出生長大的地方,有很多很珍貴的回憶,我知道它對你很重要。我當時只是想把房子買回來,沒想到前房主拍下它之後,因為資金和個人原因,沒有在這裡常住,也沒有對它進行大改造,除了花園完全荒廢了,屋裡的裝修保留了七八成,所以我決定把它改回去,儘可能讓它貼近你以前住過的地方。」

沈岱抽泣道:「你、你怎麼……」

「我翻遍了你從中學起到現在所有社交媒體的內容,從你發過的照片和文字描述裡,儘可能還原,我把前房主的東西都清了出去,當年查封拍賣的傢俱、藏品、字畫我幾乎都收回來了。」瞿末予拉著沈岱走向房後,推開門,小花園裡萬紫千紅,綠意盎然,就連樹下那把姥姥最喜歡坐著看書的騰椅,都上過新的漆,瞿末予從背後抱住沈岱的腰,親吻他的側頰,「你十五歲的時候,拍你家的花園參加學校的攝影比賽,我用那些照片,讓園藝公司一比一還原。還有啊,你發表在校刊上的散文,說每到夏秋換季的時候,你容易上火,姥姥總會在你放學回家的時候,煮好茅根水。」

沈岱捂住了臉,眼淚順著指縫狂湧,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感動於還有機會再回到夢中的家,他更感動於有個人願意為他做這一切。

「這件事我忙了幾個月,本來希望能讓姥姥也看一看,可惜她最後離不開機器了。整個過程最難的是收回你姥爺的畫,這些畫幾年間價格翻了十幾倍,他在世的時候並沒有受到可以匹配的讚賞,但隨著審美的多元化,他的作品風格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愛。」瞿末予輕輕拉下沈岱的手,抱著他轉了一圈,讓他看那些被婊在牆上的畫,「我也非常喜歡,他老人家畫的山有感情,很生動,看似在畫山,其實是在畫山神賦予大地的生機,我看到他的畫的時候,就想,能畫出這樣的山的人,才能給你取出這麼好的名字,才能養出你這麼好的人。」

沈岱用力點頭,哭著說:「姥爺的山畫的是最好的,他最喜歡泰山,他把他最喜歡的山的名字賦予我。」

「我們一起為姥爺舉辦一次畫展吧,這些畫作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沈岱轉過身,一把摟住了瞿末予的脖子,他用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接著失聲痛哭。

瞿末予抱著沈岱坐到椅子裡,像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他從來沒見沈岱這樣哭過,哪怕是他最該死、傷沈岱最深的時候,這個人的眼淚和控訴裡都有著倔強和鬥志,可是現在,他抱著的彷彿是那個青澀又靈動的少年,為姥姥種的一朵花寫詩,為拍攝姥爺的畫蹲守三個小時只為最好的天光,把換季時爐火上咕咕煮沸的茅根水用秀雅的字句描述得溫馨又香甜,會看似風輕雲淡地炫耀自己的好成績,也會抱怨老師拖堂而錯過動畫片。

那個無憂無慮、愛好廣泛的少年是他從未見過的沈岱,那樣的少年在即將大展宏圖的年歲裡,遭逢鉅變,從此再沒有了鮮活的圖文,沒有了生活中的趣味和浪漫,變得只會轉發學術資訊和業內新聞。他愛那個專心學術的、冷靜自持的研究員沈岱,可也希望沈岱能找回少年時的快樂,讓他可以觸及他從未參與過的沈岱的從前。

沈岱哭了很久,哭到自己也覺得丟臉了,才擦乾眼淚,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瞿末予一眼,抽抽搭搭地說:「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謝謝你。」

「你這句話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瞿末予的胸中充斥著歡喜,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原來給予所愛之人快樂能讓他更快樂,豈止是快樂,簡直是無上的滿足。

沈岱用紅腫的眼睛深深凝視著瞿末予:「你怎麼會想到做這些的。」

「我想要讓你幸福,讓你開心,自然就能想到很多可以做的事。」瞿末予握住沈岱的手,「我知道這裡復原的還不夠好,我們可以用閒暇時間一起來完善它。」

沈岱眼含淚光,嘴角揚起微笑:「我很開心,我今天過生日,我的論文過稿了,你還給我準備了這麼好的禮物,我非常、非常開心。」

瞿末予親了他一下,用高挺的鼻樑輕輕抵著沈岱的鼻尖,笑著說:「我也非常、非常開心。」

沈岱偎在瞿末予懷裡,他感到無與倫比的幸福,他為此想要落淚。這一刻值得他用一生去銘記,因為他從未如此確信、如此堅定地相信自己被愛著,他相信這棟房子裡的每一處美好都是瞿末予的愛變幻出的奇蹟,他相信只有愛才能驅使一個人去做一件沒有可供估量的價值、只為讓另一個人快樂的事,只因為愛。

「我們吃飯好不好,飯菜是蘭姨幫忙準備的,每一道菜都是你十八歲生日那天吃過的菜。」

沈岱捧著瞿末予的臉,輕吻落在他的唇角:「好。」

吃完飯,倆人一起躺在花園樹下的藤椅裡,喝著溫熱甘甜的茅根水,吹風涼爽的晚風,聊著天。

瞿末予小聲把沈岱收到的郵件讀了一遍:「年底也很快了,能早點出刊就更好,你是不是現在可以準備申博了?」

「我都準備好了,老師也準備好了,他跟學校打了招呼,我下週就回去辦這件事。」

「可以給你漲工資了。」瞿末予笑道,「我讓hr跟你談。」

沈岱又把郵件看了一遍,重溫喜悅:「不急,發表sci公司給獎金的,我先把獎金拿了。」

「拿了獎金想做什麼?」瞿末予調侃道。

沈岱轉頭看向瞿末予:「想給你也準備一份禮物。」

「哦?」瞿末予頓時兩眼發亮,「你想給我買什麼禮物?」他還沒有收到過沈岱送他的禮物。

「禮物就是要有驚喜有新意,怎麼能告訴你呢。」

「你是沒想好吧。」

沈岱哈哈笑道:「不告訴你。」

「我可以接受沒有驚喜和新意的禮物,比如你光著身子打個蝴蝶結……」

沈岱拍了他一下;「我要花錢。」

「買蝴蝶結呀。」

沈岱再次抬起手,瞿末予一把抓住那手腕,摁在了藤椅上,俯身堵住了那紅潤的唇,沈岱也熱烈地回應著,任那靈活又shi軟的舌頭侵入他的口腔。

瞿末予將沈岱的襯衫從褲腰裡拽了出來,他力氣大又急躁,不小心把釦子都扯掉了一顆,大手直接鑽進衣襟,順著腰線肆意撫摸著。

沈岱無意識地想後退,被藤椅硌到了肩胛骨,他輕輕「嘶」了一聲。瞿末予輕咬了他的下巴一口,起身的同時把他也橫抱了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沈岱小聲說:「你去哪個房間。」

「當然是你的房間。」

上樓梯左轉,瞿末予用膝蓋頂開門。這個次臥一直荒廢著,所以陳設沒太多變化,屬於沈岱的物品已經不見了,但牆上卻還留著他貼過的海報和獎狀的膠痕,床上鋪著乾淨鬆軟的被褥,雖然是新的,但跟他曾經用過的藍格子床品幾乎一模一樣,這個臥室雖然不大,但是很溫暖,散發著清新好聞的氣息。

瞿末予將沈岱壓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垂涎已久的獵物,邊脫掉了襯衫。

沈岱坐起身,剛想說什麼,被瞿末予抵著前胸摁回床上,霸道的吻再次落了下來,親得沈岱說不出話來。

沈岱感到身體已經熱得不可思議。這是他的臥室,他從有記憶以來到失去這棟房子都一直睡在這裡,他和家人朋友們在這個房間內的歡聲笑語,他情竇初開時那些羞恥的x幻想,他無數個為了前程挑燈苦讀的夜晚,都在此處留下過印記,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單純又神聖的地方,是那個他快要想不起來的少年的懵懂青春,是他最初的來處。

現在瞿末予要入侵,要在這個承載他的過去的臥室裡和他做a,就好像,就好像是要把他的整個人生都開啟,瞿末予會觸碰到連他自己都以為再也觸碰不到的過去的自己,他們會從深深地根系開始連線,跨過時間的藤蔓,一路盤根錯節,最終牢牢地纏繞在一起。

這就是沈岱此刻的感受。

他興奮,他也害怕,他害怕將自己和盤托出,那意味著一種過於沉重的信任和交付,任何人,在思考「我是否能與此人共度一生」時,都會有這樣的不安和恐懼,但他因為感受到了瞿末予的愛,而決定將自己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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