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慎滿意地點點頭,拿過合同,態度變得溫和:「放心,瞿家不會虧待你。」語罷起身走人。
沈岱的臉色慘白如紙,他強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地跌在了地上,他張嘴想求救,卻發不出聲音,淚水完全阻塞了他的視線。
他聽到他的手機響了,如天外來音,他卻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還在響,他卻只想睡下去,摒棄所有的思考,就這麼沉浸在空白和虛無中。
這時,服務員進來收拾,看到躺在地上的沈岱他嚇壞了:「先生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岱雙目空洞,眼中只有深到化不開的暗。
服務員拿出手機想叫救護車,沈岱的手機又響了,他猶豫了一下,先接通了沈岱的電話:「喂,你好……」
「阿岱,你在哪裡,我有話……」瞿末予突然聽出對面聲音不對,充滿敵意地問,「你是誰?」
「我是小滿茶館的員工,你的朋友在我們店裡,他不太舒服,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叫救護車。」
瞿末予急道:「地址!」
聽服務員報完地址,和他們公司就在一條街上,瞿末予扔下一句「等著我」,抓著手機就跑出了辦公室。
就在剛剛,程若澤在他面前晃了半天后,終於猶猶豫豫地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程若澤說出了週五那天在醫院,和沈岱一起無意間發現了丘丘的資訊素等級的事,他知道自己多半惹了禍,雖然不清楚事態大小,但糾結了一個週末,還是不敢瞞著瞿末予,坦白或許能爭取從寬,如果事後被動暴露,他肯定完了。當然,他的表述很有技巧,沒有把責任包攬到自己頭上,模糊成是沈岱為了給丘丘錄入疫苗接種資訊而意外發現的。
瞿末予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沈岱已經知道了,那天在家的時候,父親要丘丘的撫養權的時候,沈岱就已經知道了!
他會怎麼想,會不會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丘丘……
沈岱在醫院醒來。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茶館的包廂裡,有個陌生人一直搖晃他、試圖和他說些什麼,但他連撐開眼皮都費力,最後沒有再抵抗鋪天蓋地的疲累,任自己墜入了黑暗。
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而瞿末予就在身邊。
瞿末予連忙抓住沈岱的手,這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令他心疼不已:「阿岱,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沈岱看著瞿末予,只是靜靜地看著,兩隻眼睛像琉璃珠子,漂亮是漂亮,卻沒有流動的華彩,他的嘴唇顫了顫,用嘶啞的聲音說:「他逼我簽字。」
瞿末予的眼中滿是憤怒與掙扎,他趕到茶館的時候,向服務員詢問了原由,幾乎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在把沈岱送到醫院後,他給父親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結束通話了。明明答應了給他時間自己處理,轉頭揹著他逼沈岱簽字,那包廂裡殘留的資訊素濃度,定然是釋放了資訊素壓制,沈岱虛弱的模樣讓他在那瞬間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都生了惡念!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他的omega,任何人!
瞿末予沉沉地低下頭,又艱難地抬起,他強迫自己看著沈岱的眼睛:「我知道,我沒有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等你身體好點,我會向你解釋,我會想辦法。」
沈岱慢慢地扭過了臉去。
人人都會做錯選擇,可他明明沒有做過惡,只是愛錯了一個人,就要承受這樣殘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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