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岱:「你放心,瞿家不會虧待你,末予的正妻該有的,你都會有。」
沈岱面色沉重,瞿慎前後態度的轉變,多半是因為知道了丘丘的資訊素等級,只是他們父子倆以為自己還不知道,他也不敢打草驚蛇,忍著怒意說道:「瞿董,丘丘還在哺乳期,我和末予也需要更多時間去……相處,希望您能讓我們自己處理我們和孩子的事。」
「結婚當然是以你們為準,但孩子可不只是你們的事,丘丘是我瞿家的alpha,能投胎到瞿家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他會擁有最好的人生。」瞿慎深深地望著沈岱,「你也該為丘丘著想了。」
「丘丘還太小,我也沒有做好準備。」
瞿慎微眯起眼睛,目光轉向了瞿末予,那眼神是在等瞿末予給他一個解釋。
瞿末予知道沈岱對丘丘的撫養權非常敏感,他道:「父親,現在沒有必要著急,讓我們自己處理吧。」
「你處理什麼,你和周家解除婚約就是‘自己處理’的,周家割了我們一塊肉才算了事。」瞿慎冷笑,「你不是死活就要娶他嗎,現在我同意你們結婚,你怎麼又不著急了?」
瞿末予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偷偷瞄了沈岱一眼:「給我們一些時間。」
「我的頂級alpha的兒子,要看自己的omega的臉色?你可不可笑。」瞿慎嘲弄道。
瞿夫人低聲說:「讓他們回去商量商量吧,你們別一見面就這麼緊張,該嚇著孩子了。」
瞿慎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瞪了瞿末予一眼:「給我結果。」他起身上樓了。
三個大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只有丘丘在小聲的嘬手指。
瞿夫人輕嘆了一聲:「你們先回家吧。」
沈岱朝她點了點頭,從瞿末予懷裡抱過丘丘,轉身就走。
「阿岱。」瞿末予幾步追平,「你慢一點,前面那個門檻有點高。」
沈岱聞言放緩了步子,小心跨了過去,他抬頭看著瞿末予,目光幽深而陰鬱:「你們瞿家的門檻當然高。」
「阿岱,你別生氣。」瞿末予深吸一口氣,「你不要聽到入籍就這麼敏感,沒有人跟你搶孩子,丘丘是你的,也是我的,我們是一家人。」
沈岱咬了咬牙:「如果我不想和你成為一家人呢,如果我不想讓丘丘成為瞿家人呢。」
瞿末予的面色變得蒼白。
「可是我沒有選擇,是嗎。」沈岱顫聲道,「我在你面前,從來就沒有過選擇的權力。」只因為他是一個omega,他的一生就必須臣服於一個alpha?!這是基因決定的,這是進化決定的,這是世俗決定的,沒有別的選擇,既然如此,造物主又為什麼要賦予他思考的能力!
「……為什麼不能選我呢。」瞿末予的眸中流動著難言的哀傷,他在他的omega身上體會到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一遍又一遍的挫敗,換做從前,他無法想象自己會允許一個人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害自己,而他渾身充滿了被人畏懼的力量,唯獨對這個人卻無法反抗,只是用自己都難以想象的卑微懇求道,「你知道我沒有辦法放開你,可不可以再選我一次,再喜歡我一次,我會用我的全部對你好,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沈岱凝望著瞿末予,視線變得越發模糊。他想,假如他還不知道真相,會不會在瞿末予一而再的、看似誠懇又執著的言行下動搖?他本也可以裝作不知道,哪怕是為了丘丘、為了姥姥,他也可以配合瞿末予演這出親子戲,可是瞿家又豈能安於現狀,又豈能忍受頂級alpha的繼承人跟別人姓。
他感到自己深陷泥沼,不掙扎無法得救,掙扎也只是沉得更快。
週一早上,沈岱在上班的路上被瞿慎的司機攔住,走進了旁邊的一家茶館,被帶進安靜的包廂,瞿慎一個人坐在裡面,看似氣定神閒,卻分明像是一頭隨時會跳起來撕碎自己的猛獸。這個人不是頂級alpha,但多年商海浮沉和權力鬥爭的浸淫,以及星舟控股人的身份,讓他遠比瞿末予更有威嚴、更令人畏懼。
沈岱放在兜裡的手緊緊握著手機,他很想跑,甚至很想要打電話給瞿末予,儘管這個想法有些可笑,姓瞿的才是一家人,瞿末予是這個世界上他最不可能求助的物件,但此時腦海中卻浮現了那天晚上到家後,瞿末予發來的一條資訊:我會和我爸溝通,我不會勉強你,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相信我。
他眼看著瞿慎悄無聲息地在逼近他、吞噬他,卻不知道該向誰求救。
瞿慎卻是和顏悅色的模樣:「小沈,請坐。」
沈岱僵硬著坐了下來,瞿慎主動給他倒了一杯茶:「嚐嚐這個,我後備箱常年都帶著四五種茶,這小青柑適合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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