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頂級掠食者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沈岱暗歎一聲,只好上了車。

瞿末予坐進駕駛位,用紙巾胡亂擦了一下臉,又把溼漉漉的額髮扒到腦後,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沈岱一眼,沉默地踩下了油門。

車很快就開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車場,沈岱正要下車,瞿末予開口道:「我身上都溼透了,好冷,能讓我上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嗎。」

「……」

「家裡有我的衣服,我高中在這裡住過,這麼溼漉漉的回去,我肯定感冒。」

沈岱道:「瞿總,這是你的房子。」

「但現在你住在這裡,我當然要問你的意見。」瞿末予轉過頭來,眼巴巴地看著沈岱,「可以嗎。」

沈岱扔下一句:「我可以說不可以嗎。」他開門下了車,徑直走進了電梯間。

在電梯門關閉前,瞿末予再次跟了進來:「那我不進門,給我拿條毛巾就行,我總得擦乾。」

沈岱默默按下了樓層。

倆人走到了家門口,瞿末予拉住沈岱的手腕,姿態實在有點可憐:「我在這裡等你,給我條毛巾就行,好嗎?你也不想讓我感冒吧,明天我還有個跟你們實驗室有關的會呢。」

沈岱轉頭看著瞿末予:「你不用這樣。」

「怎樣?」

「瞿總,你還是做你自己吧,不要裝成你根本裝不來的樣子,沒有這個必要。」沈岱頓了頓,「你要我聽話,我聽話了,你還想要什麼。」比起眼前這個讓他捉摸不透的人,那個居高臨下的頂級alpha才是真正的瞿末予,他好不容易看清了那樣的瞿末予,他不想費力去猜現在的種種行為都是為了什麼目的,瞿末予不如坦蕩地冷酷無情,也勝過這裝模作樣的「好」。

或許於他而言,冒著大雨要和他一起賞曇花開的瞿末予,比對他用資訊素壓制的瞿末予,更加可怕。

瞿末予倒吸一口氣,溼冷地貼著皮膚的衣物,終於把寒意滲進了骨髓,他黯然地說:「你問我想要什麼,你說呢?我本可以那天就標記你,讓你對我言聽計從,或者就算不標記你,你也會‘聽話’,我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去討好你,難道你真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我想要的就是從前我不相信、也沒有重視過的你的感情,現在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我想要彌補這一切,想要一個機會,想要你原諒我,想要你喜歡我。」瞿末予的聲線微微地發抖,「我這樣說,夠不夠詳盡清楚?」

沈岱一手抓著背包的肩帶,緊緊地握著,握得指骨痠痛。腦中紛亂不堪,他怔忪地望著地面,眼神充滿了茫然和疑惑。

這是瞿末予說出來的話嗎,這是一個頂級alpha一而再地向他低頭嗎,這是……真的嗎。

瞿末予一手握住沈岱的肩膀,一手撐著門板,將人困在自己的臂膀間,他輕聲說:「阿岱,你抬頭看看我。」

沈岱沒有抬頭,他不敢抬頭,如果真的在瞿末予眼裡看到了分辨不出真假的愛意,他該如何自處,他是靠著對瞿末予的恨意來一遍又一遍碾碎自我,撕毀所有的幻想,才能把曾經濃烈的感情封印在這具被瞿末予標記過的身體裡。他不允許自己對瞿末予還有感情,否則就是對自己和丘丘的背叛,否則他受過的罪就都是活該。

「阿岱,對不起,我為我犯過的所有錯向你道歉。」瞿末予慢慢用額頭抵住沈岱的額頭,聲音柔得一塌糊塗,幾近哀求,「你受過的所有委屈所有苦,我都願意補償,給我一次機會。」他閉上了眼睛,心室悶痛不已,沈岱那無聲的反抗、那看似順從的違逆,那想盡一切辦法和他撇清關係、拉開距離的意圖,都讓他的心被撕裂了千萬遍。

沒錯,他是個功利的生意人,只想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所以他層層加註,不斷地調整戰略,當他意識到用權、用錢、用份位甚至用標記都打動不了沈岱時,他一度感到絕望,他只能掏出這顆心,可倘若沈岱連他的心都不要呢,他該怎麼辦。

沈岱突然激動地推開了他,兩眼猩紅而狠厲:「你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這是你親口承認的。」他不接受瞿末予的「喜歡」,無論真假,他寧願相信瞿末予另有所圖,也絕不相信自己經受過的那些地獄般的折磨,是基於「喜歡」。

他開門進了屋,將瞿末予如洪水猛獸一般擋在了門外。

瞿末予看著緊閉的門扉,如雕像般在原地站了很久,身體冷得好像墜入了冰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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