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帶走了。」程子玫謹慎地提問道,「阿岱,你要和瞿總結婚了嗎?」
「什麼?」
「今天瞿總和周曉初取消婚約的訊息出通稿了,現在傳言都說是瞿總要娶你。」
沈岱的聲音不覺冷了下來:「沒有,我們不可能。」
程子玫發出無奈的嘆息:「阿岱……」她頓住了,最終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發q期過後正是虛弱的時候,你好好修養吧。」
「好,你能把白師兄的電話告訴我嗎。」
看著程子玫發來的電話,沈岱卻鼓不起勇氣撥出去。最後他把手機還給了蘭姨:「蘭姨,我手機在恆叔那裡,能讓恆叔給我送來嗎。」
「哦,好。」
蘭姨正在發資訊,病房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瞿夫人。
「夫人。」
瞿夫人對蘭姨點點頭,用眼神暗示她和護士先出去。
倆人走後,瞿夫人坐到了病床邊,目光哀愁:「阿岱,你好些了嗎。」
沈岱沒有什麼表情,低聲說:「好多了。」
「我來接你出院,我第一次見丘丘的那個房子你還記得嗎,你和丘丘先搬去那裡住吧。」瞿夫人補充道,「末予也同意了。」
沈岱怔怔地看著瞿夫人,似乎不太敢相信。
瞿夫人又從包裡拿出一個手機:「阿恆給我的,這是你的吧。」
沈岱慢慢接過手機,遲疑地問道:「真的嗎。」
「真的,兩個育兒保姆也會跟過去照顧丘丘。」瞿夫人低下頭,神色黯然,「末予現在不太方便來看你。你和丘丘的日常用品,我已經通知阿恆給你們收拾出來搬過去。」
沈岱沉默良久,才問道:「他想怎麼樣。」他對瞿末予的任何動作都充滿戒備,哪怕現在是瞿夫人出面,但如果瞿末予不同意,他是不可能從瞿家搬出去的。
瞿夫人想了想:「他現在很混亂,給他些時間。」
瞿夫人腦海中浮現的是不久前和兒子的對話,她沒有告訴沈岱,瞿末予也在這家醫院,甚至就在隔壁病房。
瞿末予昨晚在釋壓艙裡超負荷地消耗能量,俞風城判斷他情況不對,便送來了醫院。
alpha具備用資訊素支配他人的能力,但他們對資訊素的支配也是要付出代價的,瞿末予把十二公分厚的合金打得像瑞士乳酪,足見釋放了多麼可怕的資訊素。
這是瞿末予有生以來健康狀況最差的一次,瞿夫人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輸了三瓶液。
瞿夫人看著瞿末予穿著病號服,髮絲凌亂,蒼白的臉上剛冒出青胡茬,有些不敢認這是自己從來意氣風發的兒子。
「你這是怎麼了。」瞿夫人又心疼又著急,「阿恆說,沈岱也在這裡?」
瞿末予根本沒臉告訴自己的母親發生了什麼,儘管她多半什麼都知道了:「隔壁。」他靠著牆,想象著一牆之隔的那邊就是沈岱,這或許是現在他們能夠保持的最近的距離,而他甚至沒有勇氣走幾步路去看一看,他害怕,害怕在沈岱身上聞到白向晚的資訊素。
瞿夫人忍不住責備道:「你幾歲了?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瞿末予沉默半晌,說道:「他不肯讓我標記他。」
「你當初逼他洗掉標記,你知道……」瞿夫人咬了咬牙,「現在他當然不肯。」她無法想象,不打麻藥做手術要承受多大的痛苦,經歷過那些,又怎麼可能願意再被標記。
「我想娶他,想標記他,想什麼都給他,但是他……」瞿末予的嘴唇輕顫著,心臟又傳來密密實實地疼,「他什麼都不要。」
瞿夫人喟嘆道:「末予,你真的喜歡他嗎。」
瞿末予自嘲道:「不然我為什麼會這樣。」
「可你表現出來的只是索取。」
「我……我對他不夠好嗎,我解除婚約了,我把他和丘丘接回家,我甚至願意把標記給他。」瞿末予閉上了眼睛,疲倦地說,「他還是不要,他到底要什麼,他什麼都不要……媽,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他了。」就連標記都無法打動沈岱,他還能給出什麼?
瞿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底充滿了深沉的悲傷,她慢慢握住了瞿末予的手,哽咽道:「是媽媽的錯,我放任你父親用他的方式教育你,我太軟弱了,留不住你的姐姐,也沒能照顧好你,連怎麼愛人都沒教會你。」
她在生下瞿末予後,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憂鬱症,在瞿末予最需要母親的幼年時她自顧不暇,等她好轉一些,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和一個自有意識起就被灌輸「上等人」思維的頂級alpha的兒子相處了,她一度害怕自己的兒子,在那小小的身體裡,她不斷地看到丈夫的縮影。
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兒子對她的情感需求,她無法控制地逃避,一次又一次,等她花了數年時間,從心靈的廢墟中拼湊好七零八落的自己,兒子卻再也不願意親近她。連她自己也一度認為她無法教育頂級alpha,卻忘了那是她的孩子,那也只是一個人。
她緊緊抓著瞿末予的手:「末予,你最珍貴的東西不是標記,是你的心。」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一醉經年》《火焰戎裝》《深淵遊戲》《無常劫》《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