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金屬門被開啟了,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本就黯淡的光線還被遮去了大半。
那人語帶一絲調侃:「開燈了。」
屋內突然亮了起來,瞿末予偏過頭,緊閉雙眼,慢慢在刺痛中適應光線。
他所處的「房間」其實是一個正方形的金屬盒子,只能如此形容,因為裡面除了嵌入式的柔性燈帶和一個開關、一個緊急求救按鈕以外,什麼也沒有。
被漆成深藍色的厚金屬牆壁上,佈滿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碗形坑,活像是巨人一頓亂拳捶出來的,令人無法想象什麼樣的力量能造成這樣的破壞,實在是觸目驚心。
那人看著縮在角落裡、衣衫破爛的瞿末予,「嘖嘖」兩聲:「你會費收少了。這個釋壓艙昨天剛到,用的是新研製的一種合金,柔韌性和硬度都更好,可他媽貴了。」
瞿末予慢慢轉過臉來。
來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t恤和牛仔褲,身材高大健碩,不講究剪裁的休閒服卻遮不住那衣料下起伏的肌肉線條,簡單的邁步擺臂之間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他有著短短的發茬和小麥色的皮膚,一雙眼眸鷹隼般銳氣十足,周圍縈繞著危險的場域,這是一個有著絕頂英俊的相貌卻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
他出身軍旅世家,特種兵王,頂級alpha,名叫俞風城。
也只有這種背景的人,能拿到特殊合金的商用許可。
俞風城看著瞿末予,那張臉之頹喪和狼狽,讓他愣了一下,他意識到瞿末予的狀態比想象中還差,便收起嬉笑的態度,試探地問道:「你怎麼了?」
釋壓艙,顧名思義,就是給alpha釋放壓力的地方,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約束,alpha在正常環境下不能使用資訊素傷害他人,尤其是擁有著生物武器級別資訊素的頂級alpha,在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必須找一個途徑發洩出來,於是釋壓艙就在城市中應運而生了。
通常來這裡的alpha都是帶著怒火,但瞿末予帶著……悲傷,這實在反常。
瞿末予靠著牆,兩眼空洞地看著前方,喃喃道:「他不要我的標記。」
「什麼?」俞風城沒有聽清,或者說他聽到了,但是不太確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他不要我的標記。」瞿末予的嘴唇輕顫著,「他說,如果我敢再標記他,他就把腺體摘掉。」沈岱的話像魔咒一樣盤旋在腦海中,逼得他要發瘋。他說著,眼淚就那麼靜靜地順著面頰淌了下來。他抬手捂住了眼睛,淚水便滲出指縫,他在哭嗎,他竟然哭了,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他已經快要忘了眼淚是什麼滋味兒了。
心臟太痛了,眼淚就像一種詩意卻殘忍的表達。
俞風城沉默了。
同為s級alpha,標記在他們心目中的價值之高,可以與生命、自尊、財產並論,雖然他不知道瞿末予說的是誰,但能讓一貫利益至上的星舟太子爺心甘情願給出標記的,必定是極為珍愛之人,這種情況下遭到如此狠厲的拒絕,豈不等於真心和尊嚴都被碾碎了踩在腳底下踐踏。
換作他,他也受不了。
俞風城後悔過來看「熱鬧」了,他並不擅長開解別人,尤其是這樣的打擊。他猶豫片刻,問道:「為什麼是‘再’?」
瞿末予張了張嘴,啞聲說,「我在易感期標記過他,我讓他洗掉。」回想自己幹過的一件件蠢事,他恨得咬牙切齒,他為什麼要那樣對待自己的omega和孩子,如果、如果他早一點意識到對沈岱的心意……可惜世間沒有如果,他造的孽現在要悉數償還。
俞風城皺起眉:「我聽說周家要和你解除婚約,因為外面有人給你生了個小alpha,是他嗎。」
瞿末予沒有回答,預設了。
俞風城靠在牆上,感到陣陣頭疼:「我先送你去休息室,你現在需要補充好能量,才能出去解決問題。」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一醉經年》《火焰戎裝》《深淵遊戲》《無常劫》《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