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末予突然感到渾身脫力,他有一種,空有巨大的能量卻無法向沈岱傳達的痛苦,好像他做什麼都不對,就連他真心想要對沈岱好都是錯的。
他從來沒有這麼迫切地想要討好一個人、想要靠近一個人,為什麼結果會這樣?他又生氣,又委屈,又懊惱,又無奈,又難過,他平生遇到的任何困難,都沒有過這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不能放手也不能握緊,他不知道該拿沈岱怎麼辦。
瞿末予的肩膀垂了下來,他啞聲說:「我沒有那個意思。」
沈岱知道瞿末予並不是刻意要讓人覺得自己是被他豢養,他只是不在乎,他高懸雲端的雙眼看不到一個劣質omega的尊嚴和理想,成就和價值,他從不將omega當作一個平等的人,只用他自以為「好」的方式施捨「好」。
沈岱抱著丘丘背過身去,輕晃著哄。
屋內沉默很久,瞿末予又開口道:「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不滿意。」
沈岱依舊沉默以對,瞿末予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開門走了。
沈岱將丘丘放回嬰兒床,自己也坐了下來,突然感到身心俱疲。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白向晚發來一段話:這次京城的學術研討會,我帶小蝶一起去參加。
又跟著一條:正好看看你和丘丘。
沈岱盯著對話方塊半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他是想念白向晚和小蝶的,尤其是小蝶照顧他們那麼久,丘丘也和小蝶有很深的感情,他以為他很快就會回去,所以都沒有正式地道別,只是自己現在這個境況,沒臉見他們。
但也不可能真的不見,他想了半天,回道:太好了,下週見。
這時,門被敲響了,是蘭姨過來送飯。
「阿岱,少爺說你在哄丘丘,讓我把晚飯給你送上來。」
沈岱調整好情緒,微笑道:「謝謝蘭姨。」
蘭姨把托盤放在桌上,就走過來看丘丘:「我來看他一會兒,你吃飯吧,剛下班回來就哄孩子,都餓了吧。」
沈岱想說自己一點都不餓,不但不餓,簡直是毫無食慾,但如果他不吃肯定會引來那個營養師或者瞿末予的過度關注,他只能強迫自己吃點東西,雖然他心裡真的很排斥……
等等!
沈岱被自己突然的靈光一現嚇出了冷汗。他這個反應,難道是發情期要來了?!
從懷孕到生下丘丘,他已經一年多沒有過發情期,尤其洗標記時損傷了腺體,讓他一度連慾望都沒有,所以他才沒有意識到,現在這種厭食的現象很可能是發情期的前兆。
醫生曾經說過,如果生產後三個月都沒有進入發情期,就需要來醫院治療,但他並沒有在意,甚至覺得如果永遠都沒有發情期,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可是瞿末予出現後,不停地用資訊素影響他,喚醒了他的腺體。
沈岱的臉都白了,這個時候發情,他將無處可躲,他在發情期裡將對自己的alpha言聽計從,瞿末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他臣服。
蘭姨發現沈岱面色有異,擔心地問道:「阿岱,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沈岱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胃裡更加難受了,「蘭姨,飯我一會兒吃,我想先把丘丘哄睡了。」
「我來哄,你吃飯嘛。」
「丘丘一天沒見到我了,現在肯定只讓我哄。」沈岱勉強笑了一下,「你先去忙吧。」
「那好,多吃點啊,我看你這幾天氣色變好了,食補就是最好的。」
蘭姨走後,沈岱開啟工作群裡白天剛剛發的學術研討會的日程表,白向晚和小蝶來京的時間和他的發情期基本重合,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小蝶幫他照顧丘丘,自己躲起來用抑制劑,花一兩天的時間熬過去。
他絕不能讓瞿末予在發情期裡控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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