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岱不安地等著丘丘被送回來,他想象丘丘面對瞿家父子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又想象瞿慎會怎麼看待丘丘,在那個他看不到的地方正在進行的一切都讓他不適。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沈岱拿起來一看,是小蝶發來的視訊通話,他本來是想結束通話的,但是接通這個動作他做了太多次,手指先於大腦反應,向右滑開了。
手機螢幕裡出現的不止有小蝶,還有白向晚。
「沈老師早呀,丘丘醒了沒有呀。」小蝶笑盈盈地說,「我們在實驗室呢,白老師說想丘丘了。」
白向晚笑道:「阿岱,丘丘睡醒了嗎?」
沈岱乾笑了一下:「他剛才喝了點奶,這會兒又睡著了。」
「讓我們看看呀。」小蝶把臉湊近螢幕,「咦,沈老師你又回酒店住了?這裡不是你朋友家吧。」
沈岱不想撒謊,又不知道如何解釋這兩天發生的荒唐事,只能避重就輕地說:「嗯,不住她那兒了,丘丘會影響她睡覺,我和丘丘現在不在一個房間,咱們晚點再影片吧。」
「哦,好。」小蝶又問道,「沈老師你什麼時候回來?白老師給你安排了一間陽光很好的獨立辦公室,今天我給你打掃出來了,你想放魚缸嗎?有個離職的同事把他的魚缸送我了。」
「我……」
白向晚已經看出沈岱的異樣,他道:「小蝶,你先去忙,我和阿岱有事要談。」
「好,那等丘丘醒了咱們影片啊。」
這邊結束通話了影片,白向晚的電話接著就打了進來。
沈岱嘆了口氣:「白師兄。」
「阿岱,你離職的流程走完了嗎,家裡的事處理好了嗎。」
沈岱艱澀地說:「白師兄,對不起,我現在去不了了。」
白向晚頓了一下,用故作輕鬆的口吻說道:「怎麼了?我這兒可正缺人手呢,給你的工資也不低。」
沈岱按住了額頭,悶聲說:「我現在在……瞿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白向晚的聲音很剋制,不帶起伏地說:「你的意思是,你和瞿末予和好了。」
「不是。」沈岱根本不想把自己這些糟爛的事兒告訴任何人,但他除了實話以外還能說什麼,「我們對丘丘的撫養權有一些……爭議。」
白向晚的呼吸宣告顯加重了,他沉聲道:「這不是欺負人嗎。」他最知道沈岱吃了多少苦才生下丘丘,現在瞿末予想搶現成的孩子?
沈岱莫名地眼眶一熱,他再次調整呼吸,儘量平靜地說:「白師兄,很抱歉,我又讓你失望了。如果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他突然沒有底氣去暢想「如果」,當他面對的人是瞿末予時,他有幾分勝算?他顫聲道,「我可能真的沒辦法回蘭城了,你幫我跟小蝶說一聲,我不知道怎麼跟她開口。」
「阿岱,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可以幫你。」
「白師兄,謝謝你,不必了。」沈岱難堪極了,他想說不是錢的問題,但歸根究底好像確實是錢的問題,如果他有很多很多錢,他就敢和瞿末予打撫養權的官司,可惜恃強凌弱是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強者制定規則,弱者服從規則。
隔著一堵牆,沈岱聽到了丘丘的哭聲,他連忙跑過去開啟房門,瞿夫人正抱著哭鬧不止的丘丘回來,身後跟著黑著臉的瞿末予。
沈岱連忙接過丘丘,一邊晃一邊哄。
「母親,您回去吧。」瞿末予一點不客氣地說。
瞿夫人依依不捨地看著丘丘:「我過兩天再來看他。」
瞿夫人走後,沈岱把丘丘抱得離瞿末予更遠了,但房間就那麼大,他最遠也只能站到窗邊。
瞿末予手裡拿著一個小搖鈴,輕輕晃著、偷偷靠近。丘丘的注意力被清脆的鈴鐺聲吸引了,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彩色的小玩具,一時忘了哭。
沈岱朝瞿末予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走近,但瞿末予不肯放棄,就快要走到倆人身邊了,隨著alpha資訊素的欺近,丘丘回過神來,看著瞿末予的臉,嘴一扁,又開始哭。
瞿末予失望地放下了搖鈴,心情很是煩悶,他剛被老子訓了,現在又被兒子嫌棄,簡直窩火極了。他後退幾步,坐進了沙發裡,靜靜地看著沈岱哄孩子,情緒竟快速平緩了下去,胸中逐漸湧現一股股暖意,他十分確定眼前的畫面是他後半輩子想看的,為此他願意去解決所有的阻礙,他越是這樣看著沈岱,就越想將其獨佔,還想竭盡所能博對方一笑。他承認,他低估了感情的力量,低估了沈岱的力量。
沈岱花了十幾分鍾才把丘丘哄睡,他輕手輕腳地把丘丘放進嬰兒床,擺好姿勢,然後才直起腰,揉了揉酸脹的胳膊。
瞿末予站起身,剛要說什麼,沈岱「噓」了一聲,示意他出去說。
倆人走到了隔壁的起居室,瞿末予拉著沈岱坐到了自己腿上,給他揉著肩膀,同時問道:「你不問問我爸他們來幹什麼嗎。」
沈岱既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他們來看看丘丘。」瞿末予自顧自地說道,「其實我爸還想見你,但他見了你也不會有好話,被我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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