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走地下車庫,直接坐電梯上樓,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老吳調了個頭,從花園另一側的車庫斜坡開了下去。
沈岱抱著丘丘上了樓,電梯門一開,他就看到了走廊盡頭那間熟悉的客房。當初他「寄宿」在瞿家,住的就是這間客房,他好像兜了一個大圈,又回到了原點,然而什麼都變了。
走進房間,他曾經睡過的那張床旁邊多了一張小床,屋子裡也擺了很多嬰兒用品,光嬰兒奶粉和紙尿褲就有好幾個牌子,甚至有些東西明顯不是丘丘這麼小的孩子能用的,明顯是在緊迫的時間內亂七八糟採購了一通,寧可買多也不能有缺。
蘭姨解釋道:「我們還不知道丘丘平時吃什麼用什麼,所以先備了一些,哦,你以前習慣用的東西也都配齊了。少爺又聘了兩個育兒保姆和一個專門為你準備的營養師,明天都會到崗,這幾天還會把家裡做一些適合幼兒的改造,你和丘丘需要什麼,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和蘭姨說。」
沈岱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切,表情發木,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卻又牢牢地束縛著他的四肢。他被困住了,他的孩子也被困住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沈岱頓覺背脊寒涼,甚至不願意回頭。
瞿末予走了進來,看著沈岱背對著自己低著頭,衣領裡露出一截纖長白皙的脖子,後頸處的肉色資訊素貼紙被蓋在發茬下,若隱若現,他盯著沈岱的脖子,開口道:「還需要什麼東西就說,恆叔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你們準備好。」
恆叔在一旁點頭,並盯著丘丘一個勁兒地看。
瞿末予深吸一口氣,有些忐忑地走到沈岱面前,試探地與丘丘對視。
丘丘轉著兩顆黑溜溜的大眼珠左顧右盼,對新環境很好奇,當與瞿末予四目相接時,他呆住了,口水順著嘴角溢了出來,屋子裡足足沉默了十幾秒,才傳來丘丘哼哼唧唧的聲音,彷彿在猶豫是哭還是不哭。
沈岱抱著丘丘走到窗邊,遠離了瞿末予,幾乎是對角線的最遠站位,他低聲道:「你們先出去吧。」
瞿末予想靠近又不敢,他瞥了一眼沈岱隨身的保姆包,忍不住說:「你把白……」當著其他人的面兒,他實在沒臉提起另一個alpha的名字,憋屈地問道,「你把替代資訊素也帶來了?」
沈岱正眼也不看他:「出去。」
瞿末予對恆叔說:「你們先出去。」
恆叔和蘭姨幾人只好退下了。
當屋裡只剩下倆人時,瞿末予溫聲道:「阿岱,上次丘丘生病的時候,他已經接受了我的資訊素,給我們一些時間,他一定會想起我是他的alpha父親。」說著便要走過去。
「你不要過來。」沈岱抬起頭,瞪視著瞿末予,眼中既有恨又有怕。
瞿末予看著縮在牆角的他的omega和他的孩子,沈岱的眼神像刀在剜心,他們本是一家人,應該其樂融融地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可是他的老婆孩子都如此抗拒他,他現在竟然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他倒吸一口氣,以紓解胸臆的悶痛,他低聲說:「丘丘應該適應我,他不需要替代資訊素。」
「他從來就不需要你。」沈岱輕輕抬起手肘,讓丘丘的後腦轉向自己,不讓他看瞿末予,「出去。」
瞿末予見沈岱的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限,不敢再多說什麼,他默默看了倆人一會兒,留下一句「早點休息」,便開門走了。
沈岱渾身脫力般坐在了沙發裡,他呆坐了很久,才將臉埋進丘丘的小胸脯,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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