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末予穿梭在賓客間,忙碌地履行著主人的招待義務。他右手拿著酒杯,左手臂彎裡挎著自己的未婚妻,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原本應該表現得溫柔體貼,增進一點了解,為日後的和諧婚姻生活奠定良好的基礎,但他全程心不在焉,只要一有空檔,就趕緊看看手機,他在等他的人查到母親和沈岱的行蹤。
今天是他訂婚的日子,從談妥這場聯姻到釋出請帖再到籌備好訂婚宴,是在極為倉促的一個星期內完成的,這一整天,他都忙到無法脫身,萬萬沒想到他的母親會在這時候給他惹出麻煩,他只能先低調處理,明天抽出空了再說。
「予哥,你是不是有事要處理?我幫你擋一會兒吧。」身邊人衝他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未婚妻名叫周曉初,爺爺是銀行家,家世顯赫。他是頂級omega,相貌不凡,出身優越,在名校學藝術,性格溫和低調,和很多權貴家庭出身的omega一樣,他從小就是被當做頂級alpha的正妻培養長大的,雙商、修養、品味、談吐都無可挑剔。
這是令瞿末予滿意的妻子人選。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以後會和什麼樣的omega結婚,能進入篩選框架之內的,根本不需要「喜歡」這個條件,稍微與之呼應的最多是「不討厭」,不討厭就夠了,什麼都可以明碼標價,唯有喜歡是估值虛高的把戲。
眼前再次浮現沈岱的臉,瞿末予心中止不住地焦躁,自從知道沈岱被帶走了,他的情緒一直難以平復,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機,然後衝周曉初禮貌地笑了一下:「確實有點事,這裡就拜託你了,我去打個電話。」
瞿末予走到露臺,給老吳打了個電話。
「喂,瞿總。」老吳一張嘴就嘆氣,「不好意思,還沒找到,夫人肯定是料到我們會派人去找,用的她孃家的車和人,您又不讓我們驚動老爺。」
「繼續找,這種事沒必要讓我爸知道。」瞿末予陰著臉說。
「是。」
掛了電話,瞿末予氣得狠狠踹了一腳花壇,他幾次深呼吸,才控制住體內洶湧的資訊素。
他爸已經警告他儘快處理好沈岱的事,如果這件事被知道了,他不擔心捱罵,他是受不了自己竟然管不住自己的omega,太丟人。整件事他不需要查,也能猜到是蘭姨給他媽通風報信的,從小把他帶大的保姆和他的親生母親居然聯合起來對付他,還有沈岱,一而再地違抗他,讓他怒火中燒。
為什麼沈岱不能像別的omega那樣,他一時竟然分不清,沈岱是要的太少,還是太多。
瞿末予調整好表情,再次回到華光璀璨的宴會廳,他驚訝地發現,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就站在父親身邊,她妝發華貴,姿態從容,好像除了遲到一會兒,不見任何異常。
瞿末予大步走了過去,當著瞿慎的面兒,他沒法直接發問,只是皺眉看著瞿夫人。
瞿夫人神色如常:「你的未婚妻呢?帶來我見見。」
周曉初也正好走了過來,落落大方地向未來的公公婆婆問好,瞿夫人帶著和善的笑容與他聊了起來,瞿慎則低聲跟兒子說著公事,瞿末予一時找不到機會單獨質問母親。
眼看賓客都到齊了,在瞿慎和周家長輩的共同主持下,一起舉辦了一個簡單的訂婚儀式,今天晚上最大的意義,是明天鋪天蓋地的新聞稿和一定會拉昇的股價。明明是一門生意,明明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只看重價值,可每個人說出來的話都要用愛情矯飾,祝福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瞿末予的臉上掛著假笑,在這幅完美閃耀的軀殼之下,他一刻不停地在壓抑和調整著自己的狀態。今天晚上到底怎麼了,他心慌不止,情緒起伏極大,眼前不停浮現沈岱的臉,各種各樣的表情都讓他產生不好的預感。他見過的風浪,單拎出哪一樁都比沈岱給他惹的麻煩大,這甚至稱不上危機,他怎麼會如此焦慮?這沒有道理。
他臉上開始冒出細汗,坐立難安,連瞿慎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低聲道:「你少喝點。」
這不是酒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了,資訊素的波動越來越大,他必須分出注意力去控制自己,以防不合時宜地釋放出資訊素,他產生了一種非常陌生的感知,無法分辨、難以定義,讓他焦慮、恐懼、心慌、難受,他確定這種感知和沈岱有關。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及時抓住了椅背的扶手,他恐怕會當場出醜。
「末予這是怎麼了?」
「哈哈喝多了?太高興了吧。」
「哎喲,臉都白了,少喝點吧,是不是不太舒服。」
瞿末予放下酒杯,乾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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