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玲的胸膛不斷地起伏著,她喘了幾大口氣,才冷靜下來,她冷冷地道,「來。」說完轉身往樹林裡走去。
三個人尾隨著她。
走了大約十分鐘,面前出現了一塊空地,空地上有一個帳篷,和熄滅了的火堆。
她走過去把火堆點著,然後自己坐了下來,並指了指旁邊,讓他們坐下。
趙清玲喝了口水,「我很久不說中文,我問,你們答。」她看著單鳴,「照片,兒子的。」
單鳴一愣,他身上沒有沈長澤的照片。
趙清玲微微皺起眉,「收養他?」她把脖子上的項鍊從衣服里拉了出來,開啟那個金屬吊墜,藉著火光,一張陳舊發黃的全家福依稀可見。
唐汀之解釋道:「我的電腦裡有,但是我放在營地了,你會見到的。」
「他,你怎麼收養他?他在哪裡?」她問單鳴。
單鳴把自己怎麼撿到沈長澤說了一遍,至於他在哪裡這個問題,則由唐汀之從沈長澤被帶回中國開始說,一直說到沈耀的出現。
當趙清玲聽到沈耀時,神情又是掩不住地悲切。
唐汀之道:「沈耀已經變成了一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我們不知道他在醞釀著什麼,但是他對人類充滿了輕蔑和仇視,他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把沈長澤抓走了,而且藏了起來,現在我們需要你引他出來,你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
從沈長澤五歲開始講到現在,這個漫長的故事足足講了一個小時。如果換成普通的女性,聽到自己的兒子的遭遇,早就承受不住了,可是趙清玲畢竟不是普通人,她除了神情有所變化外,一直表現得比較冷靜,即使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活著這麼大的訊息,都很快接受了。
趙清玲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火堆,「我不會再為你們,我只為我兒子。」
「我明白這趟行動是我秘密策劃的,上面並不知道訊息,我願意繼續為你隱瞞。就算你被發現了,我會尊重你的意見,讓你自己決定去留,我保證。」
單鳴問道:「你這麼多年都躲在哪裡?為什麼不出現?」
趙清玲慢慢地適應了重新說自己的母語,她斷斷續續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原來,沈長澤消失的最初幾年,她和沈耀一直在找他。但是沈耀漸漸的變得非常仇視政府,並且有了種族主義傾向。趙清玲和他的意見不合,就單獨去尋找沈長澤,後來兩人斷了聯絡,她也找不到沈長澤,她以為他們都死了,她又不斷地受到政府的追查,心灰意冷之下,就跑到了祖國最偏遠的地方,生活在維民的圈子裡,再也沒有離開過這裡。
如果唐汀之不來找她,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離開這裡,就像一個苦行僧一般,帶著巨大的秘密,孤老此生。
他們又斷斷續續地聊了很多,趙清玲漸漸可以正常地溝通了,她不斷地問自己的兒子是怎麼樣的,讓單鳴告訴他沈長澤成長的細節。
單鳴許久沒有說過那麼多話了,他慢慢地說著自己和沈長澤的點滴時光,從他還是小不點的時候開始說起,一直說到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們一個說得認真,一個聽得認真,就連唐汀之和艾爾都不想打擾他們,說到最後,單鳴的心越來越難受,他無法想象沈長澤現在在做什麼、在想什麼,但自己的背叛,一定讓他的兒子很痛苦,這也讓他的心,時刻在承受這煎熬。
不知不覺,他們呆了很久,唐汀之不斷地發確認安全的資訊回營地,最後看天快亮了,三個人才回去。
臨走之前,唐汀之給趙清玲留下了他事前準備好的東西,新的身份證件和錢。
趙清玲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北京,並且在唐汀之給她準備好的地方等他們。
第二天早上,他們也坐車返回了阿克蘇機場,然後從哪裡乘飛機回北京,為下一步的計劃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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