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年,這是單鳴第一次離開基地。當他再一次呼吸到地面的空氣時,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坐飛機先到了阿克蘇軍用機場,軍用運輸機飛了六個多小時,他們每人坐一張雜誌大小的硬板凳,下來之後各個腰痠背疼。百合吊著黃鶯的脖子撒嬌,說這兒疼哪兒疼,把黃鶯弄得看哪兒都不是,臉紅得跟西紅柿似的,一直想把她的胳膊拽下來,一會兒叫百合,一會兒叫同志,直到叫到老婆,百合才放過他。
隨行的楊關又羨慕又嫉妒地說,「你說這個傻小子哪兒來的福分?啊?哪兒的?」
黃鶯只能傻笑。
艾爾不無羨慕地看了他們一眼,再看了看依然是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唐汀之,忍不住嘆氣。
唐汀之看艾爾一副胸悶氣短的樣子,以為這裡地勢高他不適應,就問道:「不舒服的話我給你開點藥吧,過幾個小時就習慣了。」
艾爾皺著眉看了他一眼,「不用。」
唐汀之認真地說,「這是你變成龍血人之後第一次接觸高地氣候,如果有任何反應一定要及時和我說,這樣吧,每小時和我彙報一次吧。」
艾爾咬牙道:「你腦子裡天天就想著龍血人吧,你想過其他的嗎?比如我?」
唐汀之不明所以地說,「你不就是龍血人嗎。」
「要是我不是呢?」
「艾爾,你這種假設是不成立的,首先,你變成龍血人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
「閉嘴。」艾爾咬牙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唐汀之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掏出了隨身筆記本和鋼筆,開啟新的空白一頁,刷刷刷地寫著什麼。
單鳴眼睛好使,隨便一瞄,就看到唐汀之在記錄艾爾今天的心情和他們之間的對話。
單鳴有些傻眼,忍不住問道:「你記這個幹什麼?」
唐汀之一邊寫一邊說,「人類進化成龍血人之後,在開始的幾年裡會很難適應自己的角色,情緒比較敏感,會因為自己是異類而在人類中間產生排外心理,我需要更多地瞭解艾爾。」
「每個龍血人你們都要跟蹤記錄?」
唐汀之搖搖頭,「他是因為我才沒有選擇地變成龍血人的,我對他有責任。」他給單鳴看了看那本小筆記本的扉頁,上面用清秀的字型寫著艾爾·莫瑞,唐汀之用有些自豪地語氣翻了翻筆記本,「已經記了半年了,但是請你不要告訴他,他會生氣。」
單鳴用看怪物地眼神看了他一眼,從唐汀之身上,他看到了一個青春期小孩兒偷偷寫日記記錄自己和暗戀的人的每一天的影子,這實在有些可怕,因為唐汀之是帶著鑽研地態度去寫的。
唐汀之把日記本塞進了外衣裡襯的夾層裡,然後開始淡定自若地組織大家休息和開會。
吃過晚飯,當地的軍官給他們詳細介紹了這次的任務和剿滅物件,並且給他們配了兩個當地的維族嚮導。
他們休息一晚後,第二天坐著解放大卡車往山區裡開。開始的幾公里還有水泥路,到後面就全是黃土路,越來越荒涼,地面坑坑窪窪的,非常顛簸,車上好幾個人都吐了。那兩個當地的嚮導卻是早就習以為常了,還能談笑風生。
卡車在新疆廣袤地土地上晃盪了十七個小時,才終於到達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這裡已經是邊境地帶,是東x分裂勢力最猖獗的地區,地廣人稀,環境惡劣,每年都有數不清的戰士為了保衛祖國的和平和統一而犧牲。在方圓三百多公里內,遍佈著大大小小上百個村落,那夥東x劫匪就專挑中小型村子下手,有時候為了搶幾隻羊,就能殺光所有人,全無人性。
他們在解放軍的營地裡休息了幾個小時,趁這時間觀察了那夥人最近的活動範圍,最終研究出了一條路線,打算沿著這條路線追擊。
休息完畢,他們分成三兩山地越野,按照路線出發了。
第一天一無所獲,越野吃油太厲害,第二天他們把儲備的油用完後,就不得不繞路去最近能補充汽油的地方,車裡的大部分空間,都用來放置一桶桶地汽油。
第二天的傍晚,他們剛吃過午飯,就接到了營地傳來的訊息,說那夥搶匪剛剛在距離他們六十多公里的地方出現過,讓他們馬上趕過去。
他們開車以最快地速度往那個地區趕,到了附近之後跟一個村警接了頭。村警說那夥人在附近出現過,但是他們村子裡狗太多,人也多,他們就沒靠近,本來都打算拼命了,村裡的老人就讓他們把羊都放出去,放出去了十多頭羊,那夥人趕著羊就走了。
現在村子裡燈火通明,有哭的有罵的,還有跪在地上不停朝天磕頭的,雖然他們聽不懂那些語言,但是可以想象這些質樸的百姓心裡是多麼的恐懼。
他們跟村子裡借了幾條狗,往那夥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們沿路檢查地上留下的羊糞,讓狗不斷地辨認方向,終於凌晨五點多的時候,追上了正在另一個村子蹲點的那夥劫匪。
唐汀之讓所有人隱蔽起來,繼續等待。
楊關問道:「我們在等什麼?」
「等他們襲擊那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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