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鳴仇恨的眼神兇狠地盯著沈耀,當他看到沈耀撲開的龍翼時,心頭感到了難言的壓力。這一戰他們輸了,而且很可能全部戰死。
艾爾、虎鯊、佩爾,他所有的同伴,他們從林強手裡繼承下來的遊隼,他們最優秀僱傭兵的稱號,他們的榮譽、經歷甚至戰友的生命,都將在這一天畫上句點。
遊隼即將毀滅,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十四年前他把沈長澤帶進了遊隼。是他毀了遊隼,害了他的同伴。
看著死的死傷的傷的傭兵們,自責和愧疚蠶食著他的心臟,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窒息。
他眼睜睜地看著沈耀再一次抓起了佩爾,冰冷地說,「這是你們的醫生嗎?應該第一個死。」
「放下她!」單鳴徒勞地用手槍指著他。
沈耀陰冷地看著他,「你破壞了我們的協定,就該承擔這樣的後果。」
單鳴的表情已經扭曲了,「沈耀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他瘋狂地朝著沈耀的腦袋開槍,沈耀捲起龍翼擋在眼前,那些普通子彈就像小孩兒玩的彈弓一般被輕輕地拂掉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單鳴扔掉手槍,想去摸身上的手榴彈,才發現已經全用光了,他除了這把弱小的手槍,什麼也沒有,他怎麼對抗沈耀?怎麼救他的同伴!
突然,他摸到了那把一直藏在懷裡的高壓電槍,他慢慢掏了出來。
沈耀諷刺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救你的同伴?」他看了一眼那把他親手給單鳴的高壓電槍,深邃的雙眸充滿了威脅和暗示。
單鳴看著擋在他身前的沈長澤。看著他一手養大的孩子的背影,充滿了熟悉和情感,可是時時刺在心尖上的疼痛像一隻無形的手,扭曲了他所有的理智。
沈耀寒霜般的眸子冰冷地看著單鳴,他甩著尾巴,來回搖晃著比劃著佩爾的腦袋,只要這一下子拍實了,佩爾的腦袋就會像個西瓜一樣爆裂。
單鳴把嘴唇咬得出了血,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傭兵和特種兵,知道這場戰鬥必須收尾,還沒死的人,才有可能活下來。
他蹲在沈長澤的背後,輕聲說,「兒子,有緣再見吧。」
沈長澤不明所以地回過頭,突然感到身體被強電流擊中,萬伏高壓電一下子讓他渾身麻痺,他抽搐著倒在了地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單鳴。
單鳴眼中一片死灰,他抬起頭看著沈耀,「放我們走。」
沈耀把佩爾扔到了地上,此行的最大目的達成,他已經無心戀戰,這一戰他失去了二十多個龍血人,幾乎把他幾年的心血毀滅殆盡,再拖下去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他也只想儘快帶著沈長澤離開。
沈長澤無法動彈,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水汽,他勉強曲起尾巴,無力地碰了碰單鳴的腳踝,他似乎想像往常一樣纏住爸爸的腿,但卻沒有力氣做到,他的動作很輕,就好像在祈求、在挽留,直到他耗盡力氣,尾巴頹然地垂了下來。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單鳴,眼中有著數不盡的悲傷和憤怒。
單鳴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沈長澤,錐心般的痛,和他在一起的畫面就像破裂的冰面一般,碎成了無數塊。
單鳴感到眼眶酸澀難耐,眼前變得模糊,他覺得自己用口型說了「對不起」,也許是他的錯覺,也許他真的說了,他已經分不清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再真實。
沈長澤信任他,把後背留給了他,他卻給了他一槍。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他一意孤行,自負而傲慢,最終他害了遊隼,也害了自己的兒子。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沈長澤眼中深切的絕望和憎恨,就像無數根針扎得他千瘡百孔。
像他這樣自私的人,果然不配擁有同伴,更不配擁有家人。
他拋棄了他最愛的兒子,他拋棄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又一次。
看著沈耀把沈長澤帶走,單鳴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死了,至少心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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