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鳴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前幾天他養傷的那個房間。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身體僵硬,應該是很多天沒活動過了。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單鳴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肯定跟木乃伊似的。
短短半個月內,他兩次受傷,還真是夠倒霉的。
屋子裡沒人,他又動不了,他著急想知道沈長澤怎麼樣了,那些swat有沒有繼續找他們的麻煩。
他張了張嘴,叫了一聲,只是喉嚨乾啞,發不出聲音,而且一說話頭腦就嗡嗡直響,感覺天旋地轉,難道得他想吐。
無奈他只能繼續躺著,又過了一會兒,門才被推開,佩爾走了進來。
「單?你醒了?」佩爾高興地跑過來,溫柔地摸著他的額頭,親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上帝保佑,你終於醒過來了。」
單鳴勉強開口道:「水。」
佩爾把吸管塞進他嘴裡,冰涼的液體流淌過乾澀的喉管,有些辣辣地疼,但他明顯感覺好多了。
「小孩兒呢?」單鳴問道。
「在隔壁呢。」佩爾一邊給他檢查身體一邊答道。
「他怎麼樣?」
「很奇怪。」
單鳴心一沉,難道被他們發現了?
「身上沒有嚴重的傷,但卻一直不醒。」
單鳴愣了愣,沒有嚴重的傷?他明明記得那小子傷得不輕。
「他睡了幾天了?」
「和你一樣,四天了。你偶爾會說夢話,會有一些小動作,他除了有呼吸有心跳,身體素質一切正常之外,睡著的樣子跟死人沒什麼區別。」佩爾皺了皺眉頭,「這孩子真的很奇怪,我記得兩三年前他也曾經這麼昏迷過,不過那次兩三天就醒了,這次都四天,還沒有要醒的跡象。你說,是不是我們平時對他太嚴格了,我總覺得他越來越不像個普通的小孩兒了。」
「他當然不能像個普通的小孩兒,他已經是一個傭兵了。」艾爾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
單鳴撐著身體想坐起來,一動才發現兩條胳膊幾乎都廢了,一邊肌肉拉傷加上脫臼,痠痛得抬都抬不起來,另一邊更是被射穿了肩膀。
佩爾察覺到他的意圖,把他扶起來靠在床頭,把枕頭給他塞在腰後。
艾爾走過來搖了搖頭,「這大半個月你幾乎都是躺床上過的,感覺怎麼樣?」
單鳴誠實地說,「沒死,挺好。」
艾爾抓著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還好,沒傷著臉,要不就可惜了。」
單鳴甩掉他的手,「說點兒正經事,我是怎麼回來的,為什麼我們還在紐約?」
「你是小孩兒開著車帶回來的,他看到我們之後就暈過去了,現在還沒醒。至於我們為什麼還在這兒……你應該也猜得到,當然跟你們這次被襲擊有關。」
單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表現得很平靜,至少他敢肯定艾爾他們不知道沈長澤的身份,「怎麼回事,你說。」
「沈長澤那天在酒店通往頂樓停機坪的安全通道里殺了一個人,你知道吧。」
「知道,那枚炸彈肯定和那個人有關。」
「八九不離十。你也知道,公司支援的候選人有一個強勁的政敵,雖然目前沒有證據,但是很多不能公開的資訊都表明是他支援尼加利亞反政府叛軍進行那次恐怖活動的,目的就是為了把公司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上,趁著混亂的時候搶奪選民。而那個被沈長澤殺死在樓道里的人,是這個政客的親侄子,一個cia的探員。」
單鳴愣住了。
艾爾以為他是意外沈長澤剛好殺了個重要人物,其實單鳴是在意外這跟他知道的事實有很大出入,但又能巧妙地解釋一切。
通過那些特警前後的行動,以及最後豪斯上尉的出現和他所說的話,那些人明擺著是衝著沈長澤的另一個形象而來的,怎麼會扯上什麼侄子?
艾爾續道:「總之,現在酒店已經被派駐了特警,我們現在不被允許離境,必須留下來協助調查。雖然很不情願,但是我們確實被捲入了政治鬥爭,現在公司和他支援的候選人正在努力想辦法把我們送回哥倫比亞,尼奧昨天也趕來了,正在周旋,總之我們現在是走不了了。」
單鳴沉吟了半晌,「他們想怎麼樣?」
「他們想把這個探員死亡的責任推到我們身上,指責公司僱兇謀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呆在這裡等他們鬥完吧。」
「當然不行,公司雖然說一定會想辦法儘快把我們送回哥倫比亞,但是我看他們現在自己都焦頭爛額的。我想我們再觀察幾天,如果情況沒有好轉,只能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
單鳴明白,艾爾是在為他考慮,憑他現在這幅木乃伊的樣子,行動起來他會拖累別人。
艾爾習慣性地點了根菸,往單鳴臉上吹了口二手菸,「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麼去伏擊你們呢。」
單鳴瞪了他一眼,「也許他們審問了那天在安全通道里的賓客,知道是小孩兒殺了探員?」
「這不太說得通,就算他們抓到了小孩兒,如何向媒體解釋,一個受過訓練的cia探員被一個十歲的孩子殺了?他們根本沒有這樣行動的必要,只要能向政府證明我們有罪,在他們的地盤兒上,我們一個都跑不了,派swat去堵你們做什麼呢……」艾爾海一樣藍的眼睛裡透出困惑。
單鳴感受到了一絲絲對艾爾隱瞞和撒謊的罪惡感,但他真的沒有做好準備,也不知道如何像艾爾解釋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並非不相信艾爾,但艾爾對那種怪物深惡痛絕,如果他知道沈長澤就是這麼個玩意兒,他不知道艾爾將會作何反應。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像艾爾坦白,否則他擔心知道的人越多,對遊隼越不利。
艾爾問道:「我同樣很好奇,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swat那邊把訊息封鎖了,我們只知道你們在大街上被他們開著車追,最後居然開著他們的越野跑了回來,你們命也真大,再晚回來一會兒你真要掛了。」
單鳴冷哼一聲,「這次確實差點兒掛了,如果不是小孩兒的話……」
「這麼說是他救了你?」
「反正我們搶到車之後我就暈過去了,你說得對,我們命大。」單鳴回想起那個震撼人心的殺戮場面,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不過比起兩年前的迷茫,至少單鳴現在知道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那就是那個豪斯上尉跟沈長澤是同一種生物,並且顯然豪斯上尉能夠控制好自己的身體,也知道的更多,他必須想辦法找到豪斯上尉,讓他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
或者,就算他不做什麼,豪斯上尉也一定會來找他們的。
單鳴知道自己捲進了不得了的事情之中,遠比什麼州長競選還要複雜的多得多。
這一次,沈長澤足足昏迷了七天。
他就像佩爾說的那樣,除了有呼吸有心跳,其他都跟死人差不多,一動不動地躺著,就好像個植物人,什麼異常症狀都檢查不出來。
就在單鳴都有些擔心他醒不過來的時候,有一天下午他突然就醒了,一張嘴就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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