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鳴沒有做無謂的安撫,只是說,「抓緊了。」
他就這麼拖著一條半廢的腿和胳膊,揹著沈長澤躲避著迅速向他靠過來的特警,直到被逼到角落無處可退。
他和沈長澤躲在隱蔽物後面,手裡端著槍,對方不敢貿然上前,雙方堅持著。
指揮的人朝他們喊道:「投降吧,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
單鳴冷道:「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對方答道:「我只服從命令,不要再說些沒有意義的話,你很快就要以為失血昏迷,拖延時間難道對你更有益處?」
孩子抹了抹臉上的血水和淚水,握緊了槍,狠聲道:「爸爸,我們和他們拼了。」
單鳴看了孩子一眼,心裡從未覺得如此難過。他不怕死,但他實在厭惡死前還要有所牽掛。
他一直覺得,自己有一天會悄無聲息地死在戰場上,痛快瀟灑、一了百了。他不需要牽掛,不需要擔心,無論是艾爾還是虎鯊,沒有了自己他們照樣能活得很好,有什麼可擔憂的?
可是這個孩子不一樣,他還太弱,他還太小,他甚至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充滿依賴。他死了,這孩子怎麼辦呢?
他從未想過,五年前把這個孩子從死神手裡接管過來,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沒辦法灑脫地面對死亡。
這種感覺,糟糕透頂。
他還不想死,他想把這個孩子從這裡帶出去……
眼前輕輕地飄下幾片鐵屑,在這種紛亂殘酷的戰場上,根本就不值得注意,然而單鳴卻心頭一震,猛然抬起了頭,對面的金屬架上儼然已經有一個特警爬了上去,從頭到尾沒有一點聲音。
對方見單鳴看到了他,連忙舉槍想射。
但是在上面轉身已經困難,速度不可能比地上的人快,單鳴想也沒想,一顆子彈準確地打中了這個無處可躲的大靶子。
就在他抬頭開槍的瞬間,餘光裡瞄到金屬架旁已經有特警衝了過來。
沈長澤大叫了一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單鳴只覺得右肩一陣劇痛,他整個身體都被子彈的衝力給帶飛了出去,機槍脫手甩在了地上,子彈貫穿了他的肩頭,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血腥味直衝鼻腔,單鳴躺在地上,彷彿能感覺流失的血液正一步步帶走他的體溫和力量,他想爬起來,他想再給那些孫子幾槍,他想至少再殺一個人,可是他已經動不了了……
「爸爸!」孩子撕心裂肺地叫聲在他耳邊響起,撲到他身上大聲哭了起來,「爸爸!爸爸!你不要死!爸爸!」
單鳴喘著氣,想罵他兩句,又沒有力氣開口。
他側過腦袋,看到十幾個舉著槍全副武裝的swat橫著朝他們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走得非常謹慎。
十幾口黑洞洞地槍管全都對著他們,插翅難飛。
單鳴感到有些暈眩,他不禁想閉上眼睛。
沈長澤突然發出了一陣尖厲的怒吼,夾雜著憤怒和兇狠,震得人鼓膜生痛,心臟都跟著蹦蹦直跳,這種聲音,實在不像是人類能發出起來的。
所有人都被嚇得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單鳴預感到了什麼,但是他並不覺得這是件好事。
這小怪物變身之後六親不認,就算把這些人都咬死了,最後恐怕也得輪到他。
緊接著,單鳴就看到孩子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然後他從地上跳了起來。
指揮的人臉色變了,「不對勁,準備麻醉槍,快!」
還未等他說完,沈長澤已經徑直朝著那十幾口槍管衝了過去。
他的速度極快,眼睛根本跟不上,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光滑的皮膚瞬間長出了淡金色的鱗片,一直武裝到脖子,頭上長出犄角,背生半米長的肉翼,一米多長兒臂粗的尾巴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狠狠抽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特警的身上,硬生生抽斷了對方的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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