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單鳴疼得一抖,睜開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
孩子睜著無辜地大眼睛,「爸爸,你沒死吧……」
艾爾雙腿發軟,幾乎是爬過來的,他坐到單鳴身邊兒,啞聲道:「沒事兒吧。」
單鳴咳嗽了幾下,吐出幾口水,自嘲道:「好得很,比雲霄飛車還刺激。」
「我剛吃進去的東西都吐乾淨了,媽的,真浪費。」艾爾習慣性地從上衣兜裡掏出煙,結果那煙早就被水泡完了。
單鳴睜開眼睛,看著破了個大洞的機艙頂,淅淅瀝瀝的雨點兒砸在他臉上,渾身筋骨就跟散架了一般,疲乏不堪,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艾爾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一下。
倆人對視一眼,低聲笑了起來。
佩爾虛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大家都起來,不要泡在水裡,太多人生病會很麻煩。」
眾人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各自找了個地方恢復體力。
艾爾去檢視傷員了。
單鳴歪在椅子裡,感覺自己的右臂不能動彈,筋肯定是傷到了,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撞傷,看著一地壞損的物品,單鳴覺得自己的運氣還可以。
孩子湊到了他身邊,摸著他太陽穴的傷口,小聲說,「爸爸,疼嗎?」
單鳴搖了搖頭,疲倦地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什麼東西塞進了他嘴裡,雖然被海水泡得有點苦,但吃起來有燻肉的味道。
單鳴睜開眼睛看著小孩兒。
孩子悄悄從兜裡掏出他拳頭大小的燻肉,又撕下一小塊兒塞進他嘴裡,「爸爸,給你吃吧。」
單鳴皺了皺眉頭,倒沒拒絕,嚥下去之後問道:「你哪兒來的?」
孩子自己也吃了一小口,「廚房拿的。」
單鳴知道這小子絕對是趁著大人忙亂的時候偷的,他拿過燻肉用力咬了一大口。
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他,心疼得直流口水。
單鳴把剩下的塞進他嘴裡,「吃了,別讓人看著。」
孩子趕緊把肉嚼碎了嚥了下去,然後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最後抬起頭衝單鳴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單鳴感覺自己的嘴角都被牽動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笑沒有,但他確實覺得這小東西太好玩兒了。
小孩子的腦袋裡都裝著什麼呢?好像不怎麼會記仇,但也肯定不怎麼記好,今天對他好他就黏糊上來,明天對他不好他就鬧脾氣,一根筋通到底,不會耍心眼兒。
所以,真的挺好玩兒的。
孩子爬到他耳邊,小聲說,「爸爸,我還藏起來一些,你不要惹我生氣,我就給你吃。」
單鳴差點笑出來。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讓他們損失慘重。
所有食物都泡了水,很多武器也進了水,再也沒有乾爽的地方可供他們休息,機上的人沒有一個人不受傷,甚至還有一個被海浪捲走了。
還好重要的儀器沒有被震壞,當他們檢查衛星定位的,發現自己偏離了原來的位置七海里之多,通訊裝置進了水,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和虎鯊取得聯絡。
裝置修好之後,他們在海上已經呆了八天,機上儲備糧食全部吃完後,他們只能靠捕魚果腹。由於長期缺乏維生素攝入,所有人都開始有不同程度的反應,機上藥品不足,佩爾無法顧及每個人,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自從暴風雨時艾爾割斷了綁縛唐汀之的繩子之後,他就沒再被綁起來,他開始自覺地給船上的人治病以換取食物,佩爾很大程度上成了他的副手。
兩天之後,唐汀之終於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次給沈長澤檢查身體的機會。雖然單鳴認為他這個小娃娃完全沒有被檢查的必要。
體能應該是最弱的沈長澤,反而一直是他們中間最活蹦亂跳,除了餓肚子難受之外,他沒有出現任何身體素質下降的表現,這讓大人們都很難理解。
唐汀之先說服了佩爾,最後說服艾爾,單鳴才勉為其難讓唐汀之碰沈長澤。
唐汀之在一種狂熱的狀態下給孩子進行了一次看上去很普通的身體檢查,但他碰到孩子稚嫩的皮膚的時候,單鳴覺得這個人的手在抖。
如果不是唐汀之眼裡不存在吉姆那樣噁心的眼神,單鳴真要懷疑這是不是又是一個變態。
檢查完之後,唐汀之提出最後一個要求,「我想抽一點血……」
單鳴瞪著眼睛喝道:「滾!」
在海上漂泊的第十二天,在所有人的承受力都趨近極限的第十二天,虎鯊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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