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捱餓,就自己爭氣,現在閉上嘴,睡覺。」
孩子抿著嘴,最終沒再敢說話。他安分地躺了一會兒,就忍不住鑽進了單鳴懷裡。在森林裡的這些天,他一直都窩在單鳴懷裡睡覺,儘管現在他們已經脫離了險境,但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他的心並沒有解放,他習慣性地尋找著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孩子滑溜溜軟綿綿的身子緊緊貼著單鳴,單鳴覺得這觸感很有意思,讓他有點兒想笑。他雖然覺得有些熱,但並沒有推開小孩兒,他可不想下半夜伴著哭聲入眠。
不出單鳴所料,他一夜好夢睡到天亮,即使大敞著蚊帳,也沒有受到任何蚊子的騷擾,他終於相信這孩子的血很特別,是天然蚊香。
他醒過來之後孩子依然睡得很沉,他從箱子裡找出一件自己的短袖t恤,把小孩兒從床上拽了起來,「別睡了,穿上衣服。」
孩子迷迷糊糊地套上他的衣服,被他拎下了床。
單鳴把他帶出帳篷,命令道:「穿上鞋。」
孩子彎腰穿上鞋。
「現在我要監督你跑步,我不管你速度如何,但是你必須堅持到最後,否則你今天也沒飯吃。」單鳴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拄著柺杖坐到帳篷外面的凳子上。
孩子哭喪著臉看著他。
單鳴道:「繞著這個營地跑,我沒喊停,你不許停下來。」
營地佔地面積不小,繞著跑一圈兒起碼有一公里的路。剛跑出去不到一里地,孩子就開始喘,如果沒有那些天在森林裡徒步跋涉的經驗,他恐怕連五百米都跑不了。
單鳴大聲喝道:「不許停。」
有幾個起床早的僱傭兵都站在旁邊看熱鬧。
孩子咬著牙跑了兩公里,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單鳴厲聲喝斥:「跑!以後的每一天,你都要接受訓練,晨跑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只有強者才有生存和選擇的權利,你這樣的孬種只能祈求我給你一口飯吃,想活下去你就把眼淚收起來。」
孩子咬著牙把眼淚抹掉,抬起比鉛還重的步子,繼續往前跑。
單鳴打算第一天只讓他跑八公里,以後循序漸進。
最後幾里地孩子幾乎是爬下來的,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身下的草地裡,但他忍著沒發出聲音。孩子不是不長記性,明知道眼淚在單鳴這裡不管用,反而會惹他反感,他乾脆不再哭。
佩爾聞聲趕出來之後,也有幾分不忍,就對單鳴說,「單,這是不是太過分了,他才五歲。」
單鳴臉上沒有絲毫猶豫,「等他能主宰別人的生死的時候,他會感謝我的。」
單鳴喊停的那一刻,孩子一頭栽倒在地,半天都沒動彈。他去廚房拿了漢堡,把小孩兒從地上拎了起來,「吃吧。」
孩子盯了那漢堡半秒,然後一把搶過,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單鳴拽了拽他身上的衣服,「我的衣服都被你弄髒了……我給你半個小時休息,接下來我要教你怎麼用刀。」
趁著孩子休息的時候,單鳴找到了喬伯,讓他去辦一件事。
喬伯聽完之後臉上露出噁心的表情,「你要那些玩意兒幹什麼?」
單鳴挑了挑眉,「練練他的膽兒。」
喬伯搖了搖頭,「你早晚要下地獄。」
單鳴哼笑道:「你知道你們所有人都會陪我的。」
下午單鳴教小孩兒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握緊刀,他讓孩子用匕首砍一塊木頭,即使手臂被震得發麻發痛也不許停下,如果刀被震掉了就挑一塊木頭重來。兩個小時候下來孩子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胳膊了。
在吃晚飯前,單鳴終於放過了他,並且把他帶到營地邊緣處,要讓他看「有趣」的東西。
一天下來孩子已經被折磨的疲憊不堪,他什麼都不想看,只想倒頭睡覺。
單鳴領著他走過去之後,喬伯正在那兒等著,一看到他就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準備妥當,然後自己就走了,臨走前用同情地眼神看了孩子一眼。
孩子離著老遠就看到地上有個一米寬的坑,他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單鳴彎腰把他夾在自己腋下,就往那個坑走去。
離得越近孩子越怕,他感覺到坑裡有危險的東西,這就好像是他的本能,他能感覺到那些對他有威脅的東西。
果然離近了一看,坑裡來來回回爬著二十來只黑色的蟲子,那些蟲子身上有硬甲和退化了的翅膀,看上去非常噁心可怕,孩子只看了一眼就驚叫起來。
單鳴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些蟲子,輕聲道:「放心吧,沒毒。」說完一甩手把孩子扔進了坑裡。
孩子的驚叫劃破天際,他的屁股一著地,就感覺到身下有東西噗嗤一聲被他擠破了,他知道那代表著什麼,他瘋狂地哭喊著要跑出來,但單鳴一抬腳踩住了他的肩膀。
單鳴眼裡根本沒看哭天搶地的小孩兒,而是看著那些孩子一進去就四散著逃竄的蟲子。如果孩子有膽子回頭看一眼,就知道那些蟲子紛紛在他身後跑出了坑,明顯是非常怕他。
這種蟲子原本並不怕人,該說它們什麼都不怕,它們通常成百上千只的出現,能吸乾大型動物的血肉,儘管只有一二十隻的時候構不成任何威脅,但見到鮮肉就拼命往上衝是它們的本能,它們絕沒有還害怕一個小孩兒的道理。
單鳴終於相信沈長澤真的敢在森林裡隨便抓一隻蟲子果腹,他的身體一定有哪裡非常特別,以至於蚊蟲見了他只想離他遠遠地。
孩子哭得越來越響,尖叫道:「爸爸!爸爸!放我上去!求求你放我上去!」
單鳴被這幾句「爸爸」拉回了神,他低頭問道:「你叫我什麼?」
孩子朝他張開手可憐兮兮地哭喊著,「爸爸,救救我。」
單鳴咧嘴一笑,似乎非常受用,他蹲下身把孩子抱了起來,還難得仁慈地拍了拍他的背脊,「別哭了,像個男人。」
孩子伏在他肩膀哭得渾身抽搐,他這次是真的嚇壞了。
單鳴抱著他打算往回走,突然,他感到肩膀一陣疼痛,不用看他就知道這孩子在咬他。
孩子一邊哭一邊收緊牙齒,沒什麼勁兒的小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捶打單鳴的背,兩條腿也在他懷裡亂踢。
這還是第一次這小孩兒敢對抗他,單鳴終於覺得他有點兒上道了。
他把手指伸進孩子嘴裡,硬掰開他的牙齒,然後邪笑道:「我給你上一課。咬人要咬脖子,肩膀沒有用。咬人脖子的時候,只咬肉,不要咬到衣服,否則我隨便一掙,你的牙就會被我扯掉。咬住之後,要置對方於死地,無論受到什麼攻擊都不能松嘴,拼命搖晃腦袋,增大傷口和出血量,只要活到最後,你就贏了,就算你死了,也拉了個墊背的。」單鳴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好好磨磨牙,這才像我的兒子。」
孩子認真聽著,清澈的雙眸被洶湧地怒意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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