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薌回頭看了雲息一眼:「雲息哥一陣是帝江,一陣又是自己,我覺得他在跟帝江的意識抗爭,他那樣意志力薄弱的人尚且能抗爭,你為什麼不能。」
「我不會把我的身體輕易讓給共工的,但從雲息捅我那一刀開始,我就沒那麼自信了。」就像劉擎說的,隨著每一次使用巫力,共工的存在感就愈發強烈,他害怕自己真的會變成讓炙玄深惡痛絕地共工。
醉幽沉默了一下:「那我換個說法,如果你真的要變成共工,那麼你還是江朝戈的時間就不多了,你不趁現在,跟炙玄做個告別嗎。」
龍薌推了他一把,怒道:「醉幽,你瞎說什麼呢。」
醉幽表情未動,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江朝戈,江朝戈頓覺一股寒意遍佈全身,他竟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不敢想。
這時,阮千宿也走了過來,勸道:「去看看他吧,他真像被拋棄的狗。」
醉幽失笑:「你將炙玄比做狗,他要是聽到,肯定要咬死你。」
江朝戈看著遠處那龐大卻孤獨地身影,覺得阮千宿說得似乎也沒錯。想起炙玄的態度,他心中依然忐忑不已,但正如醉幽說的那樣,萬一……萬一他真的會變成共工……他握緊拳頭,站起了身,鼓起勇氣朝著炙玄走了過去。
越靠近炙玄,他心臟跳得就越快,直到他距離炙玄不足二十米時,炙玄突然說話了:「站住。」
炙玄沒有抬頭,甚至身體一動未動,只是從喉嚨裡發出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
江朝戈的腳步頓住了,一人一獸,隔著短短的距離站定,炙玄在他眼裡是那麼地龐大,充滿了距離感,他恍惚地想起他將那傲慢霸道的小祖宗抱在懷裡四處跑的歲月,那些都是真的嗎?還有他與炙玄無數個纏綿悱惻地夜晚,也是真的嗎?他們之間明明差距如此之大、如此之遠啊。
江朝戈輕聲道:「炙玄,你抬起頭來。」
炙玄沉默了一下,又發出兩個字:「滾開。」
江朝戈咬了咬牙:「你他媽抬起頭來。」
「滾!」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嗎!」
炙玄龐大如山的身體明顯顫了一顫,他緩緩抬起了頭,雙眸依舊是金中帶著血絲,彷彿血火交融,看得人觸目驚心,他直勾勾地瞪著江朝戈,眼中不復往日的溫情,只有不加掩飾地厭惡:「我說,滾。」
江朝戈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了,如果他有能力,他會和炙玄打個你死我活,才有可能消解他心中的怨氣。他用力換了一口氣,說出一句他脫口之後就會瞧不起自己的質問:「炙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炙玄表情猙獰嗜血:「我沒有殺你,就是顧念從前,從我面前,滾開。」
江朝戈肌肉扭曲,眼中拉滿血絲:「炙玄,你今天說的一切,不會後悔嗎!」
炙玄的兩隻爪子深深抓緊了土裡,他朝江朝戈齜起牙:「我只後悔被你迷惑、被你利用。共工,我生時你將我殺死,我死後你又將我復活,你利用人類的外表迷惑我、操控我,你以為我可以生死任你擺佈,你以為我會再次敗在你手上?!我告訴你,做夢,待你完全變成共工,就是我殺你的時候,哪怕燃盡我全身的麒麟真火、損耗我所有的修為,我也要將你拖入地獄,償還你前世今生給予我的羞辱!」炙玄說話間,已經完全站了起來,山一般的身體籠罩在江朝戈頭頂,彷彿天之將塌!
江朝戈眼前漸漸模糊了,他嘴唇直髮抖,聲音亂顫,他仰起脖子,看著渾身戾氣、如噩夢一般猙獰恐怖地麒麟,用極小的聲音說:「可我不是共工啊。」
炙玄大吼道:「滾——」
「我不是共工啊……」江朝戈發出無力地辯解,「至少我現在不是,至少我現在只是江朝戈啊。炙玄,萬一我真的變成共工,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你沒有一點……不捨嗎。」
炙玄的眼眸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他啞聲道:「江朝戈,是你製造出來的假象。」
江朝戈將嘴唇咬出了血來,他不甘心,他只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他和炙玄的一切,都他媽變成了假象,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和你之間,在你眼裡,都是……假象?你說過我是你的雌獸,我是你想要一生相伴的人,這些,都是假象?!」
炙玄縮回了身體,將頭扭了過去:「我叫你滾。」
「炙玄!」江朝戈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你個畜生,你他媽敢說我們之間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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