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魂兵之戈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壬王冷道:「若真有一天我們敗了,你們就會是銜雲的下一個目標,萬年之前他借刀殺人,你不會忘了吧。」

「正是因為沒忘,所以我們不會重蹈覆轍。」嘯血露出殘忍地笑容,「放心吧,銜雲會很快下去陪你們的。」

江朝戈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在退與不退之間左右搖擺,退,恐怕免不了和嘯血戰一場,不退,待銜雲到了,劉擎就會告訴所有人,他究竟是不是共工,江朝戈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嗡嗡直響,讓他下意識地想回避與劉擎見面。他說不上自己在害怕什麼,他就是不想讓炙玄和劉擎見面。他對自己說,這是為了不讓炙玄在這時候和共工決一死戰,因為一旦銜雲到了,情況就對他們不利了。而且,殊的傷勢過重,也必須馬上得到救治!

半小時間,龍薌和寺斯去而復返,以他們的實力,在混亂中渾水摸魚是輕輕鬆鬆,因此他們成功帶回了天戎鐧。

江朝戈一見他們回來,馬上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馬上找到魂導士為殊療傷。」

壬王也想馬上離開,他道:「嘯血,其實你根本不希望我和銜雲見面吧。」

嘯血冷笑兩聲,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我們就此別過,省得彼此浪費氣力。」

天女眯起眼睛:「壬王,你是害怕銜雲嗎?」

「我從生至死,從未有過半點‘害怕’的情緒。」壬王嚴肅地說,「我不屑銜雲。」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不再需要那個人類嗎?」

「為什麼?」

嘯血道:「因為焚念和遊釋去了崑崙仙境,他們肯定已經找到了飲川,飲川若是找到了天地之元,那麼我們一定能感覺到,既然什麼也沒有,就證明他們都沒有找到天地之元。飲川必定不會是焚念和遊釋的對手,只要能滅掉飲川,天地之元早晚是我們的囊中物。」

壬王冷靜地說:「你儘管做夢把,飲川怎麼輕易被你們打敗。」

「飲川的魂兵使甚至根本不是魂兵使,僅是個孱弱地魂導士,如今焚念和遊釋都已經……呵呵,你們早晚會知道,這段時間你們錯過了什麼。」

紅淵急躁地拍了拍翅膀:「嘯血,把話說清楚。」

江朝戈高聲道:「別再和他廢話了,我們趕緊走。」

炙玄怒道:「我不走,我要等他來!」

江朝戈惱了,「我說走!」

「我要殺了他,我要……」

「炙玄!」江朝戈大吼一聲,雙目通紅,「我再說一次,走。」

炙玄呲牙咧嘴,面目猙獰如厲鬼,他張開血盆大口,朝天發出震天動地地嘶吼,驚得人心臟鈍痛。

壬王也道:「炙玄,走吧,現在絕不是決一死戰的時候。」

炙玄憤恨地扭過頭,朝著中曲山的反方向瘋狂地賓士起來。

江朝戈緊抓著炙玄地鱗片,雖然狂風吹得他臉都扭曲了,他卻不敢說話,他知道炙玄此時在盛怒中,說錯一個字都可能讓炙玄失去理智,回頭找銜雲、劉擎死戰到底,他只求炙玄能一直這麼跑下去,不要回頭,千萬不要回頭,他不知道再次面對劉擎,會發生什麼,因為有一種真相是他無法面對的,所以他選擇不面對。

他們一口氣跑出了中曲山的番外,直奔西部的一座大城。

天黑之前,他們趕到了城裡,江朝戈懷揣著一股暴躁地戾氣,和幾人分別出門去找魂導士,他找到了城裡最好的魂導士,幾乎是用刀架在脖子上,把人拖了回來了。

這個城裡只有三名魂導士,真正能頂上用處的,其實就一個。

虞人殊被平放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眾人始終不敢掀開他的褲子,當魂導士剪掉他的褲子,露出他被泡得浮腫潰爛地小腿時,眾人不忍看,紛紛扭過了頭去,只有江朝戈直勾勾地盯著那駭人地小腿,他會記住敵人加註在他和他的同伴身上的每一道傷口,因為有朝一日,他會一一償還。

魂導士深吸一口氣:「這腿怕是要廢了呀。」

江朝戈寒聲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治好他。」

「大人,我要完全治好他,恐怕要兩年。想要快點治好他,你們應該去英城啊,英城有整個天稜大陸最多、最厲害的魂導士,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都能給救回來,何況這位大人傷勢雖然重,但命還算硬。」

「英城……」江朝戈握了握拳頭,想起他們在英城遭受的待遇,就一股惱火。可是,也是在英城,他們得以認識雲息。這個魂導士說得對,樊氏有那麼多厲害的魂導士,他不該在這裡浪費時間,耽誤殊的治療,哪怕英城是虎豹狼窩,他們也要去闖一闖,何況以他們現在的陣容,樊氏又怎麼敢招惹他們。

阮千宿道:「咱們就去英城,抓也要抓幾個魂導士出來。」

「還是儘量低調吧。」醉幽道,「我們有大把的錢,沒必要自找麻煩,這裡離英城也不遠,去請幾個來就是了。」

江朝戈掏出一個錢袋扔給醉幽:「這件事交給你們了,去英城多請幾個魂導士來,另外……」江朝戈看著虞人殊憔悴消瘦地臉頰,「給殊買幾套衣服回來。」

幾人拿上錢就走了。

那魂導士將全部的魂力都注入虞人殊體內後,就回去休息了

江朝戈坐在虞人殊床邊,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心中悶痛不已。他記憶中的虞人殊,總是英姿煥發的、鬥志昂揚的、頂天立地的,從沒有哪一刻的虞人殊,是如現在一般脆弱、狼狽,就連那頭總是閃耀著華光地銀髮,都變得如枯草般粗糙、黯淡。

江朝戈深吸一口氣,感覺眼眶有些發酸,他唯一慶幸的是,虞人殊還活著,而且回到了他們身邊。他的目光落到了床邊的天戎鐧上,他站起身,握住天戎鐧,那鐧有千斤重,不契合的魂兵使,根本拿不起來,他喃喃道:「天戎,你一定很想出來吧……」

他在屋裡看了虞人殊良久,才推門出去了。在外面被冷風一吹,他才想起來,他自來到客棧,就沒見到炙玄。他趕緊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卻沒有人,他在客棧裡找了半天,最後,終於在庭院裡的一棵參天大樹上,找到了炙玄。

「炙玄?」江朝戈在樹下叫道。

炙玄坐在離地十數米高的樹杈上看著遠方,紋絲不動。

江朝戈原地起跳,抓住了一根樹枝,身體靈活地盪到了樹上,朝炙玄爬了上去。他做到炙玄身邊,笑道:「你是不是被寺斯猴子傳染了,怎麼也爬起樹來了。」

炙玄默默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非常冷淡。

江朝戈頓時有些難受,他小心問道:「炙玄,你怎麼了?生氣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炙玄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生他氣了,可即使是生氣,炙玄也似乎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那眼神就像一桶冰水兜頭潑下,讓他的身體頓時冷了下來。

炙玄沉聲道:「在你心裡,是不是隻有我的事是最不重要的。」

江朝戈眉頭輕蹙:「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不止一次告訴你,我要殺了共工,我要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可你從來不當一回事。」

江朝戈正色道:「炙玄,我從未這樣想過,我只是顧全大局。」

「你顧全的大局裡,有所有人,就是沒有我。」

「你怎麼會這麼想?殊他……」

「對!」炙玄咬牙道,「尤其是虞人殊,在你心目中,他比我、比起其他所有人都更重要,因為他是你在天稜大陸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同伴,甚至他用那種眼神看著你,你都假裝不知道。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你那麼聰明,難道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嗎!」

江朝戈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他深吸一口氣:「炙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住,對於我來說,這世間任何人,都比不上你重要。」

「你騙人!」炙玄厲聲道,「你今天為什麼要命令我離開!明明我馬上就有報仇的機會了,而且我們三對二,勝算比他們大多了。為了虞人殊,你要我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就為了虞人殊!」

「不只是為他!」江朝戈叫道,「不只是……為他。」

「那是為了什麼?」

江朝戈閉了閉眼睛,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連他自己都無法正視。他有很多合理又理智地理由,除了炙玄的憤怒,沒有人會懷疑他的決定,可他知道,他心裡那堵牆並沒有因此消失,反而越壘越高,早晚要因為根基不穩而轟然坍塌,到那個時候……

「為了什麼呀!」炙玄吼道。

江朝戈一把抱住了他,聲音一下子軟了好幾分:「炙玄,我有很多無奈,別生我氣了。」

炙玄怔住了,他的臉幾乎是在一瞬間燒了起來。江朝戈頭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充滿了討好與祈求的語氣,讓他的怒火在一瞬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滿滿地竊喜與興奮,他怔了片刻後,連忙回抱住了江朝戈,故作嚴肅地說:「嗯,嗯……你知道錯了是吧。」

「知道了。」江朝戈摸了摸他的頭,心裡嘆道,對付炙玄,於是講道理,不如來軟的,因為道理炙玄是聽不懂的。

炙玄咬了咬牙,哼道:「知道錯……就好。」說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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