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千宿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衝過來的寺斯,見他一臉血汙,很是心疼:「你們怎麼了?」
寺斯看到阮千宿,哇地哭了出來:「千宿姐啊,我以為你死了呢……」
阮千宿摸了摸他的頭:「你們是不是遭到攻擊了?」
重溟已經完全睡著了,壬王喘著氣道:「三兇獸來了鹿吳城,寺斯射中了焚唸的魂兵使,龍薌又差點殺了遊釋的魂兵使,他們同時又感覺到你來了,就撤退了,你們也……」
阮千宿點點頭:「我趕到的時候,銜雲已經和炙玄鬥過一場,銜雲的魂兵使似乎是大巫祖轉世,突然爆發了很強的魂力,銜雲大概不知所措,就走了。」
壬王瞪起眼睛:「你說什麼?巫祖轉世?」
炙玄道:「那個人類被朝戈貫穿心臟後,卻沒死,我感覺到他身體裡散發出很強的魂力,還有非常討厭的氣息,那氣息一定是跟巫力有關的,魂力又那麼強,只可能是巫祖。」
壬王若有所思:「這不可能……怎麼會是巫祖……」
江朝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每咳嗽一下,都覺得骨頭要散架一般疼。
炙玄忙道:「快去鹿吳城給朝戈找魂導士!」
「對,救人要緊!」
眾人快速地回到了鹿吳城,鹿吳城的東南角已經徹底被毀了,就像被什麼大石頭碾壓過一樣,支離破碎,但比起大涼城,鹿吳城的損失並不算什麼,他們進城後,就開始到處瘋狂地重金找尋魂導士,終於找來了三個,一起給江朝戈治療。
江朝戈除內臟完好外,身上幾乎沒有不斷的骨頭,疼得他像只油鍋裡的魚,不停地想掙扎、翻滾,擺脫這種疼痛,但其實他連手指頭幾乎都動不了。
炙玄心疼得差點流眼淚,一直抓著江朝戈的手,反覆說著要為他報仇。
治療的過程持續了一天一夜,三個魂導士都累得要歇菜了,才總算把江朝戈幾處大的傷治好了,剩下的就是漫長地恢復期。
江朝戈心想,能保住命以及見到完好無損的阮千宿迴歸,他已經很知足了,眼下只差虞人殊和遠在崑崙山的雲息了。
想到雲息,就不免想到飲川,江朝戈心中一陣煩躁,越是接近真相,那密佈的陰雲反而愈發濃郁。
由於所有魂力都供給江朝戈恢復身體了,炙玄幾天來一直都是三頭身的模樣,他端著一大盆水,搖搖晃晃地開門進來了。
江朝戈正側臥在床上想事情,一見他進來就忙道:「祖宗啊,你端得動嗎!」
炙玄白了他一眼:「一盆水我都端不動?誰讓你起來的,給我……」他一腳踩到了自己的頭髮,小腦袋猛地往後一仰,身體失去重心,往後倒去,那一盆水毫不留情地扣在了他身上。
江朝戈咂舌,有種想捂住眼睛的衝動,一時之間,一個字兒都不敢說。
那木盆還扣在炙玄臉上,炙玄一動未動,屋子裡死一般地寂靜。
江朝戈嚥了咽口水,掀開被子就要下地。
「你不準下來!」炙玄怒吼一聲,一把推開木盆,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腳跳上木盆,狠狠地跺了起來:「孽畜!混蛋!去死吧!」
江朝戈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炙玄發洩了一會兒,才氣哼哼地跳了下來,從木盆從地上撿起來,滿臉怒火地往門口走去。
「炙玄,你幹嘛?」
「你不準下來!我給你倒水擦臉。」炙玄拎著木盆,摔門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重新端了一盆回來,這回他學聰明了,把頭髮紮了起來,只是辮子扎得非常簡陋,在腦袋後面一晃一晃的,煞是滑稽。
他把木盆放到凳子上,沾溼了毛巾,爬到床上,給江朝戈擦臉。
江朝戈笑著把臉湊了過去,讓他擦了個痛快。
擦完臉,炙玄又仔細地給他擦胸口,擦手,一邊擦一邊嘟囔:「人類真沒用,人類的小孩兒更沒有。」
「小孩子們,本來就做不了什麼,你讓裂羽或是龍薌來就好了。」
「龍薌被醉幽按在床上休息去了,前幾天一戰,他傷口又裂開了,寺斯?哼,那個蠢猴子,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龍薌傷口裂開了?」
「你管他幹嘛。」
江朝戈笑道:「他是我小弟啊,做大哥的不關心小弟,怎麼服人啊。」
「什麼大哥小弟的,聽不懂。」
「這個啊,是我們那個世界的規矩。」
「什麼規矩?」
「以後再慢慢跟你說。」
炙玄擦完之後,把毛巾一扔,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親了親,幽幽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江朝戈撫摸著他肉呼呼地後背:「很快就好了。」
「騙人,那個魂導士說,要全恢復,怎麼也要兩個月呢。」
「未必,千宿去找更多的魂導士了,只要有錢,我肯定好得快。」
炙玄點點頭:「你快點好,我不要這個樣子,煩死了。」
江朝戈笑道:「這樣挺好的。」
「這樣連盆水都搬不了,也不能給你報仇。」炙玄說到這裡,又是咬牙切齒,「劉擎,劉擎,共工,你說,我要怎麼殺死他才好呢?是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還是用麒麟火一寸一寸地燒焦他的皮膚?」
江朝戈道:「若他真是大巫祖轉世,不是跟你一樣不死之身嗎?」
「哼,不死之身,難道就不會疼嗎?若他不死,我就殺死他千萬遍,讓他嚐盡千種死法。」炙玄目露兇光,「最後,等我玩兒膩了,就將他的魂魄徹底粉碎。」
「你要怎麼把他的魂魄徹底粉碎?」
「用麒麟真火,那是以我的魂力凝聚的真火,輕易不能使用,因為對我損耗也極大,如果麒麟真火都不能粉碎共工的魂魄,我就需要焯煙的火精。」
「火精?」
「焯煙天生口含火精,那火精通冥,能直接繞過肉身,灼燒魂魄,若是普通人類或異獸的魂魄,我用麒麟真火就能焚燒殆盡,但大巫祖的魂魄……總之,麒麟真火結合火精,一定能將共工的魂魄徹底消滅。」
「可……焯煙怎麼會把火精借給你?」
「不借我就搶。」炙玄說得理所當然。
江朝戈順了順炙玄還潮溼的頭髮,如有所思道:「若劉擎真是大巫祖轉世,恐怕真的只有這個辦法能消滅他了,也不知道焚唸的魂兵使究竟死了沒有,寺斯說他一箭正中胸口,當時肯定沒有,因為焚念沒有消失,但若不能及時找到醫治,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最好死了……」炙玄又道,「可如果真的死了,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焚唸了,那我該怎麼咬下他的肉,所以還是不死的好。」
江朝戈苦笑道:「我還是喜歡他死了,焚念實在兇殘,能少這樣一個敵人,對我們大有利處。」
炙玄握拳道:「可惜我不能恢復萬年之前的力量,否則,就可以和他們戰個痛快。」
江朝戈也跟著嘆了口氣。
炙玄忙摸了摸他的臉,在他下巴上啜了一口:「你幹嘛呀,我沒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江朝戈笑了:「你可難得誇我啊。」
「胡說,我總是誇你。」
「你誇過我什麼?我還想聽聽。」
炙玄轉了轉眼珠子:「我誇過你的腰很細很軟,你的皮膚很滑很香,你的那個地方……」
江朝戈捏住他的嘴唇,瞪著他:「夠了,閉嘴。」
炙玄含糊地說:「唔亥木縮完……」
江朝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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