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戈拍拍他的肩膀:「幹得好。」
寺斯笑嘻嘻地說:「雲息還給我買東西了,真好。」
雲息瞥了他一眼,小聲說:「是你強迫我的。」
雲息和寺斯同時注意到了龍薌陰沉地臉色,不解地問道:「小龍薌,你怎麼了?」
少年咬著淡色地嘴唇,搖了搖頭。
孫安把他們送回了客棧,江朝戈打算給他一百個金幣,他卻怎麼都不收。
孫安前腳走,醉幽後腳就迫不及待地從兵器裡跑了出來,一把抱住龍薌,心疼地摸著他的腦袋,無聲地安慰著他。
龍薌眼圈有些發紅,背脊僵硬了一會兒,便微微把頭偏在了醉幽的肩膀上。
雲息和寺斯面面相覷,江朝戈把在船塢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寺斯道:「這是好事兒啊,龍薌,你又多了一條找到故鄉的線索。」
龍薌點點頭:「只是……」
「看到那假髮,思鄉情切是嗎。」江朝戈道,「我看你的頭髮比那假髮的頭髮還要好看,說不定你也是大貴族,如果是這樣,到時候就更容易找到你的家人了。」
龍薌點點頭。
醉幽撫著他的臉,柔聲道:「小薌,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陪著你,我會用一生的時間陪你找到你的家鄉、你的家人。」
龍薌點點頭,看著醉幽溫柔的笑容,心臟漸漸平靜了下來,他不好意思地離開了醉幽的懷裡,輕聲說:「……你也是。」
「嗯?」醉幽沒聽清。
「你也是,我的家人。」龍薌說完,臉上浮現一層薄粉,與他平時冷淡的樣子大不相同,終於有了幾分少年人的可愛。
醉幽明眸閃動,隱隱有一絲感動,他再次用力抱住龍薌,膩歪地說:「我不只想做你的家人呀,你長大了娶我好不好,要不我娶你?」
龍薌的臉頓時漲紅了,趕緊推開醉幽,窘道:「你不要胡鬧。」
醉幽笑嘻嘻地放開了他。
江朝戈道:「龍薌,我們早晚可能會去南方,到時候一定去港口給你打聽打聽。」
龍薌點點頭:「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存夠了錢,我肯定要回去。」
「好了,半夜起來,大家都去補個覺吧。」江朝戈自己也直打哈欠。
龍薌和寺斯走後,雲息卻沒有動,似乎有話要說。
江朝戈道:「怎麼了?你不困啊。」
雲息搖搖頭:「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但是都沒什麼合適的獨處時間,而且,之前我也不是很能確定。」
「怎麼了?」
雲息猶豫了一下:「你還記得,當時老師為你衝破經脈,你瀕死時,老師讓你念的那句咒語嗎。」
江朝戈立刻精神了:「當然記得,呃……不過,我已經想不起來咒語的內容了。」
「我還記得。不過我也不知道那句咒語是幹什麼的,直到我們在耳侻族的村子裡住了幾天……」雲息道,「我從耳侻族人那兒,學到了一些崑崙山外沒有的醫術,以及製造魂兵器的特殊材料、技巧,當時,我無意中在一本書上,看到了類似的咒語。」
「可那咒語根本不是漢話呀。」
「對,那應該是古漢話,所有魂器師都會一點,因為召喚獸魂的魂咒語必須用古漢話說出來,越是厲害的獸魂,召喚起來難度越大,需要的魂咒可能就越多,所以,雖然我們可能無法閱讀古漢話的書籍,但我們多少都知道一些單子的讀音,我當時看到那句咒語,就讀了一遍,發現讀音跟老師交給你的那句很像。」
「飲川說,那是凝神聚元,修復身體的咒語,不過,我也不是魂器師,我念了也有用?」
雲息面色有些凝重:「那些……也不是魂咒語。」
「嗯?那是什麼?」
「那是……巫咒語。」
江朝戈一驚:「巫咒?」
雲息點點頭:「我翻看的,是耳侻族大巫的書,當時只是隨手翻翻……我看到那句咒語後,也不敢確定,就去問了大巫,大巫說,那句咒語正是修復身體的,但是隻對詠誦的人自己有效。」雲息嚥了口口水,「可我那時候還是不敢確定,我想,會不會這是耳侻族大巫自創的,只是個巧合,我不敢問太多,怕他懷疑。結果,今天在一個書攤上,我又發現了一本古巫書,居然也有那句咒語。」
江朝戈甩了甩腦袋:「等等,既然那是巫咒,那麼就應該是具有巫力的人詠誦才有效啊。」
「是啊。」雲息緊緊盯著江朝戈。
江朝戈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炙玄,不敢置信地說:「難道,我也有巫力?」
炙玄瞪起眼睛:「你有巫力?難道你也流著那些臭巫祖的血?」
「很有可能,大巫其實就是流淌著上古巫祖血液的巫祖後人,經過萬年時間的繁衍,巫祖的後人可能遍佈天下,你也剛巧是其中一個,也有可能。」
江朝戈一時很是疑惑:「我有兩個問題,第一,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第二,飲川又是怎麼知道我可能隱藏著巫力?」
雲息道:「我跟老師討論過你的那個世界,我想,你應該也意識到了,這兩個世界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絡,就像一對雙胞胎,雖然這兩個世界有很多不一樣的,但也有很多一樣的,試想,若是一對雙胞胎,生時一模一樣,但是放到不同的環境裡生長,自然也會變成不同的兩個人。」
「不,恐怕不僅僅是雙胞胎……」江朝戈想得冷汗直冒,「若我繼承了這個世界的巫祖的血液,卻在我的世界長大,那麼就證明,這兩個世界,從前很可能是一個!」
雲息點點頭:「至於老師為什麼猜測你具有巫力,也許他就是能知道你有巫力,也許就像他說的那樣,死馬當活馬醫吧。」
炙玄叫道:「江朝戈!你不可能是巫祖後人,我最恨那些臭巫祖!」
江朝戈苦笑道:「祖宗啊,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
炙玄想了想,確實這也不是江朝戈的錯,可他還是相當不爽:「怪不得那時候,我感覺到了一股很讓我厭惡的氣息,一定是你念巫咒時,巫祖血統覺醒了,我還以為是我聞錯了。」他氣哼哼地一把推開江朝戈,也不知道是在跟誰生氣。
江朝戈摸著他的腦袋:「好了,別鬧啊,就算我真流著巫祖的血液,也就跟大國師、尤準差不多,只是具有一點被稀釋了的巫力,本質上還是正常人類,什麼都沒變。」
炙玄撅著嘴,生了會兒悶氣,又轉過來蹭江朝戈的肚子,「算了,我不怪你了。」
江朝戈撲哧笑道:「謝謝你這麼大度。」
雲息道:「總之,江大哥,若是具有巫力,總不是一件壞事,至少關鍵時刻還救了你的命呢。」
「對呀,這是好事兒,你把那句巫咒再教我幾遍,這次我一定要記牢了。」
雲息乾脆把音節寫了下來:「這些巫咒不可以亂唸的,你畢竟不是大巫,只是具有一點巫力,隨便念巫咒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後果,所以練習的時候,別發出聲音。」
「我知道。」江朝戈把那紙條收了起來,有些興奮地說,「你說,我現在去學些大巫的本事怎麼樣?」
雲息搖搖頭:「你千萬別有這種想法。」
「為什麼?」
「所有的大巫,都是由年長的大巫在其剛出生的時候就挑選好的,這個未來大巫的候選人,必須巫力強大,有足夠的資質擔此大任。年長的大巫要把候選的大巫從嬰兒時開始養起,用各種草木、蟲蠱、丹藥強化他的身體,從小灌輸他數不清的巫力的知識,讓他學會如何控制和運用自己的力量,諸如詠誦巫咒都是最簡單的,還要學習祭祀、祈福、占卜、召喚、下咒、解咒等等,為了變得更強大,大巫必須不停地去學習和實驗新的巫咒,比如讓你來到這個世界的巫咒,這些巫咒在試驗和施行的過程中,都有可能失敗,而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所以,每一個大巫都學富五車,沒有這些經驗的積累,是不可能成為大巫的。」
江朝戈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見你說這麼長的一段話。」
雲息抓了抓頭髮:「反正,你都這麼大了,是不可能成為大巫的,你能記住這麼一個救命的咒語就行了。」
江朝戈點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這件事……別告訴老師。」雲息眼神有些閃躲,好像做錯事的孩子,「老師既然不說,一定有老師的道理,他可能是怕你知道了,會濫用巫力,所以你別告訴他,更別讓他知道是我告訴你的。」
江朝戈笑道:「放心吧,我絕對不說。不過……」他看了看雲息,又看了看炙玄,「你們不覺得,飲川真的有很多秘密嗎。」
炙玄聳聳肩:「他腦子裡裝那麼多東西,如果全都告訴你,你早煩死了,還不如不知道,讓他去想的好。」
雲息道:「老師確實有很多秘密,但他不告訴我們,肯定……」
「有他的理由。」江朝戈掏了掏耳朵,「你被你的老師洗腦了都,恨不得把他當神仙供著。」
雲息臉一紅:「可老師確實就像神仙一樣。」他眼裡透出崇拜地光芒。
「好了好了,這回你帶回去一大車的書,你的神仙肯定高興壞了。」
雲息笑道:「我也買到了製造納物袋的獸料呢。」
「太好了,這回一定要給我做一個專屬納物袋!」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職業替身》《一醉經年》《火焰戎裝》《深淵遊戲》《無常劫》《頂級掠食者》《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