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川幽幽一嘆,不知嘆盡多少滄桑悲愴。
雲息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背脊僵直,一眨不眨地看著飲川,眼神迷茫不已,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飲川瞥向他,淡然一笑,雲息如遭雷擊,心臟傳來一種難以言喻地悸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破身體而出,那感覺不過轉瞬即逝,卻讓他很是震撼。
炙玄的下巴墊在江朝戈的肩膀上,眼巴巴地說:「飲川,我要聽那首,就是你一彈我就會睡著的那首。」
飲川笑笑:「你不但會睡著,還會睡得很好,這比什麼都要好哄你入睡。」
炙玄點點頭,下巴咯得江朝戈沒多少肉的肩膀疼。
飲川又彈奏了一首曲子,曲風一轉,變得綿長悠揚,如入夜的微風,叫人心情舒緩、渾身放鬆,真有種想伴著琴聲入眠的衝動,那必然會做一個美美地夢。
炙玄在江朝戈耳畔說:「好聽嗎,我最喜歡這個,聽著聽著就困了。」
江朝戈嗤笑道:「這麼好的曲子,還是飲川大人彈奏的,你居然捨得睡覺。」
炙玄撇撇嘴:「又不是我要聽的,是他非要彈的。我說無聊,他閒我不安分,讓我睡覺,我說睡不著,他就彈琴,彈著彈著我就睡著了。」
「還好你現在睡覺不用我唱搖籃曲。」
「搖籃曲是什麼?」
「是我們那個世界,呃,讓人睡覺的歌。」
「我醒來之後從來沒真正睡著過,我也不需要睡覺。」炙玄說完,就打了個哈欠,「不過,聽著這曲子,還真是有點困。」
江朝戈突然產生了一種飲川是炙玄他爹的錯覺,這不好笑,誰有炙玄這樣的熊孩子,得活活愁死,恐怕飲川為了阻止炙玄一個無聊就去禍害人間,想了不少辦法安撫他,真是用心良苦。
飲川很快就彈完了,他舉起酒杯,朗聲道:「我先乾為敬。」
眾人齊舉杯,跟著一飲而盡。那一頓酒,喝得好不痛快。
待到深夜,眾人紛紛回去休息了,江朝戈微醺,喝得頭重腳輕,怪舒服的,躺在床褥上輕聲哼著歌,感受著魂力在經脈中自由遊走,簡直高興得有些飄飄然了。
炙玄鑽進帳篷,手裡拿著一個浸溼的布帕,啪地拍在了江朝戈臉上,那布帕冰涼,驚得江朝戈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適才的愜意全都給打散了,他禁不住抱怨道:「你幹什麼!」
「給你擦臉啊。」炙玄理直氣壯的說。
「這麼涼,你從哪兒弄的水。」
「河裡。」炙玄奇道,「你不喜歡涼水嗎?我覺得挺舒服的,這幾天都是這麼給你擦的。」
江朝戈抓起腦袋上的布帕,哭笑不得:「祖宗,以後還是我伺候你吧,你就別屈尊照顧我了。」
炙玄執拗地說:「你是我的雌獸,飲川說要好好對待自己的雌獸。」
你好好對待了嗎?江朝戈忍不住腹誹。
炙玄道:「那我去給你弄熱水吧。」
「不用了。」江朝戈嘆了口氣,抓著布帕胡亂擦了擦臉,「可以了。」說完猶自倒回床褥上。
炙玄趴在他旁邊,手指輕輕畫著他的輪廓,這種毫無意義地舉動,他百玩不厭。
江朝戈睜開眼睛,衝著他一笑,那笑容如四月的陽光,照得炙玄心裡暖洋洋的,他禁不住低下頭,含住了江朝戈的嘴唇,輕輕吸吮著。
江朝戈勾住了他的脖子,懶洋洋地回應著。
人只要經歷了一場生死劫,對世間之事就會看通透很多,何況江朝戈經歷了一次又一次,他想起自己在衝擊帶脈時陷入瀕死困境,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著自己也許會死,炙玄豈不是一輩子都是個處男……守身如玉萬年已經夠悲慘了,如今情事萌動了,身心都渴望了,如果還不能如願,那簡直比悲慘更悲慘了,從一個男人的立場出發,他相當同情炙玄。
雖然那念頭只是轉瞬即逝,但現在回想起來,人之將死,才會把掛心的事回憶起來,他當時一定想過,如果他左右要死,不如讓炙玄爽一把算了……不為結契,不為提升修為,單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完成心願」。
炙玄纏綿地吻著他的唇,不自覺地就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撫摸著。
江朝戈在心裡輕嘆了一聲,不再抗拒,主動也去解開炙玄的衣服。早晚得結契,江朝戈安慰自己。
炙玄喜出望外,情慾更盛,手下沒了輕重,幾乎是把江朝戈的衣服撕了下來,埋藏已久的渴望傾巢而出,爆發得激烈和粗魯。
江朝戈有點擔心自己的安危,破罐子破摔地問:「你……知道怎麼做嗎?」
炙玄的熱氣噴薄在江朝戈臉上,他喘著粗氣說:「知道。」
「真的?問醉幽的?」
炙玄點點頭,有一絲緊張。
江朝戈心想,醉幽別坑他啊。
炙玄用力堵住他的唇,有些笨拙地撫摸著江朝戈,循著醉幽的教導去探索這讓他渴望已久的身體,他只覺得慾望在體內洶湧,如果再不找到一個出口,他就要爆開了,而滿足他所有渴望的人就在他眼前,他用盡一切熱情去親吻、去碰觸,空氣彷彿都要燃燒了。
江朝戈忍著尷尬和痛,想通過聊天來轉移自己的羞恥:「你的皮膚可真夠熱的……」
炙玄粗聲道:「你、你也很熱。」
「夏天就不要抱著我了……唔……」江朝戈壓抑著痛苦,把聲音咽回了肚子裡。
炙玄顧不上言語,甚至無法續接江朝戈的話,他的大腦已經被那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卻美好到了極致的感覺所虜獲,他不知道世間還有這樣的樂事,他頓時覺得自己那一萬年白活了!
江朝戈在疼痛之餘,又體會到了一些別的讓他戰慄的東西,但他不敢承認,他現在就覺得自己已經半瘋了。一年前,他是個野心勃勃拼事業,除了名利什麼都不在乎的人,現在,他卻可以為了跟他毫無關係的世界裡發生的毫無關係的事,幾次拼上性命,甚至自己選擇和男人睡覺,而這其中最瘋狂的,卻是他覺得這樣也沒什麼,甚至……甚至他和炙玄肌膚相親的感覺,比過往任何女人給予他的,都要溫暖和純潔。得到肉慾很簡單,得到一顆真心,遍尋世間也難求。所以他放鬆了身體,放開了心,接納炙玄的渴望。
他不知道兩個男人之間會不會有愛,他也不確定愛究竟是什麼,但如果「雌獸」是炙玄對他的承諾,他接受了,接受了。
初嘗情事的炙玄,簡直是全身心地沉醉在了慾海中,他在那波濤中翻滾、沉浮,不斷汲取著江朝戈身上的溫暖。他矯健地身體如一頭猛獸,他強勢地掠奪,霸道地索取,一遍又一遍,彷彿要把萬年的等待都在這一夜之中釋放,永遠都無法滿足。
江朝戈承受不了炙玄不知疲倦地征伐,陷入了半昏迷,慾望變得甜膩又磨人,讓他想要拒絕卻又無力抵抗。
炙玄粗啞地叫著他的名字:「朝戈,朝戈,你是我的雌獸,我唯一的雌獸,我的,永遠是我的。」
江朝戈迷糊間,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沒有,但炙玄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是任何人都不會、也不敢對他做的,歸屬是互相的,他覺得炙玄說得沒錯,因為炙玄也是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搶走。
倆人的身體在不斷地發出白光,可他們彼此都沒有知覺,他們沉溺在瘋狂中無法自拔,四周發生的一切之於他們都如塵埃般渺小,他們只能感受到彼此,感受對方的熱度、呼吸和身體的力量,再沒有一刻,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如此地完整。
那白光久久不散,江朝戈在迷糊間,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了,只有炙玄汗溼的臉是那麼地清晰,他能清楚看到炙玄眼中的熱忱和迷戀,那毫不掩飾的情緒取悅了他。
「叫我的名字,朝戈,叫我的名字。」
江朝戈抱住他的脖子,嘶啞地喉嚨裡發出斷續地聲音:「炙玄,炙玄。」
只這一聲呼喚,就讓炙玄心臟被漲得滿滿地,他身體裡充滿了無限地力量,更加用力地在江朝戈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
一夜瘋狂,一夜纏綿……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職業替身》《一醉經年》《火焰戎裝》《深淵遊戲》《無常劫》《頂級掠食者》《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