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魂兵之戈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飲川微微躬身,從雲息的腰間抽出匕首,利落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然後把匕首遞給了雲息。

雲息顫抖著伸出胳膊:「老師,你來吧。」

飲川抓著他的胳膊,同樣割下一個淺淺地口子。

雲息直愣愣地看著飲川:「老師,我要是打不過其他的異獸……」

「你若打不過,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放寬心,我們共進退。」

雲息閉著眼睛頷首。

飲川抓起他的一隻手,共同按在古琴上,然後將倆人的手臂緊貼在一起,十指交握,讓彼此的血液相融,滲入對方的皮肉中去。

圍觀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馬上就要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誰都怕少看一眼終生遺憾。

古琴首先發出白光,接著那白光又將飲川和雲息籠罩其中,白光越來越強烈、光暈越來越大,最終充滿整個山洞,眾人閉上了眼睛,再次感覺到了那具有壓迫感的巨大魂力。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山洞裡已經恢復了平靜,飲川已久面沉如水、溫文如玉,而云息則一臉驚訝與好奇。

「琴!」寺斯大叫道。

眾人朝古琴看去,那原本蒙塵的破舊古琴,居然煥然一新,眾人這才分辨出,這是一把七絃瑤琴,琴身如漢白玉般溫潤美麗,線條窈窕優雅,遍佈冰藍色的花紋,那如清泉般的質地讓人感到聖潔不可侵犯。

雲息不敢置信地撫摸著琴身。

飲川也低頭看著那把琴,久久不言,眸中流露出難言地哀傷。

青雙喃喃道:「這一定是帝江大人造的。」

飲川肩膀微僵,手指如觸電般從琴身上彈開了。

天戎問道:「你怎麼知道?」

「帝江大人識歌舞,好音律,因此和在軒轅丘上撫琴的飲川大人結識……」青雙說著說著,接收到了飲川投過來的目光,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雲息小心問道:「老師,這把琴真是帝江大人造的?」

飲川只是說:「這是一把好琴。」

江朝戈看了炙玄一眼:「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

「結契之後,兵器才會變得特別美。」看看這把高貴優雅地琴,再想想那凌厲的嘯血鞭,他就覺得對不起炙玄刀,那刀老是一副隨時會折斷的殘破樣子,雖然他知道,它比什麼武器都剛硬、鋒利。

炙玄倨傲地哼了一聲:「我的角本來就很美。」

飲川道:「雲息,你可以拿起來試試。」

雲息抱起了飲川琴,比他想象中的輕,他伸出手指,在琴絃前猶豫著。

「將魂力注入琴絃,你可以用它彈奏美妙的樂曲,也能將它變成武器。」

雲息將魂力流入圓潤的指尖,輕輕一撫,一股無形之力釋出,眾人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能感覺到空氣中風的流動被扭曲了,下一秒,那股力撞到了石壁之上,啪地一聲,在石壁上刻下一道淺淺地刀痕。

雲息用力眨了眨眼睛,滿臉地不敢置信。

飲川道:「很好,你會越來越熟練的。」

雲息似乎有些高興:「我、我可以用。」

飲川笑道:「你當然可以。」

江朝戈忍不住鼓起掌:「雲息,你開掛了。」

「什麼?開什麼?」

「沒什麼,意思就是你很厲害。」

雲息僵硬的肩膀終於放鬆了,緊張的表情也和緩了不少。

飲川道:「雲息,把你的魂力都注入我身體。」

雲息點頭照辦。

飲川深吸一口氣,充沛的魂力讓他能更多地調動自己本身的魂力,他看向江朝戈:「來吧。」

江朝戈毫不猶豫地朝飲川走去,炙玄抓著他的手不肯鬆開,眼中滿是掙扎。

江朝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臉,鬆開他的手,走了過去。其他人也擔憂地看著江朝戈,江朝戈一直以來是隊伍裡的凝聚者,如果他出了意外,恐怕會改變很多事。

江朝戈是個一旦下定決心就貫徹到底的性格,哪怕是玩兒命。他走到石臺上,坐在了飲川身邊。

飲川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你要相信我,不要慌張,接受我的引導,不可半途而廢。」

「好。」江朝戈鄭重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飲川兩手抓住他的手,口中默唸著什麼。

很快地,江朝戈感覺身體開始發熱,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往他身體裡入侵,和孟老度給他魂力時完全不同,這股魂力彷彿有攻擊性,好像會剝奪他自身的某些東西,讓他感到不安。他平心靜氣,將身體儘量放鬆,交給飲川。

飲川的魂力很快找到了奇經八脈的位置,開始試探著遊走著,而這些,江朝戈感覺得一清二楚,好像自己在親眼看著一樣。

飲川沉靜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現在只自行打通了督脈,我希望能為你打通任脈、衝脈和帶脈,這樣你就擁有了五級魂兵使的基底,修煉便如你通過一條佈滿了荊棘的路,普通人要一邊走,一邊清理荊棘,而我為你掃清荊棘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走過去,也就是修煉魂力,速度會比常人快上很多倍。如果衝破帶脈後,你的身體依然承受得住,我將繼續為你打通更多經脈,但你要做好準備,強行衝破經脈會造成巨大的痛苦,有可能你連任脈都無法承受。」

江朝戈毫不猶豫地說:「如果只是疼,我可以。」

飲川握緊他的手:「忍住。」

江朝戈很快就感覺到一股刁鑽的魂力衝入了他目前正在衝擊的任脈,那魂力一將入侵,他就感覺身體一陣戰慄,接著,巨痛毫無準備地襲來,他無法剋制地大吼了一聲,身上的汗立刻流了下來。

炙玄驚道:「江朝戈!」

江朝戈咬緊牙關,不敢在出聲,他只覺得身體裡好像有一把刀在拼命地捅著,彷彿隨時會把他的身體捅穿,原來強行衝破經脈如此地痛苦,為什麼孟老當初為他打通一條半經脈時,他沒感覺到疼呢?也許那就是魂導士的特殊能力吧。

飲川輕聲道:「江朝戈,忍住。」

江朝戈咬牙道:「我可以。」他疼得渾身抽搐,簡直想滿地打滾,他從沒試過這樣綿長的疼痛,簡直是非人的折磨。可他不後悔,如果只是疼就能讓他擁有強大的力量,他甘願承受更多!

飲川額上也滲出了細汗,顯然也不輕鬆,稍有差池,江朝戈就可能經脈爆裂而亡。

江朝戈就在那水深火熱的疼痛中反覆煎熬,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感覺任脈被貫通了,那股凌厲的魂力開始往衝脈遊走,江朝戈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臉色蒼白沒有一絲人色,開始迎接下一波痛苦地到來。

炙玄好像在叫他,但他不敢分心,生怕有什麼閃失,影響飲川的發揮,他只能專注地去體會那沒一絲疼痛對他的摧殘,那絕對是他人生中最漫長地時光。

終於,衝脈也被飲川貫通了,江朝戈儘管疼得快要暈過去了,卻喜出望外,他的身體不住地發抖,好像隨時會倒下,但一切都值得!

飲川感覺到了他的顫抖,輕聲道:「到此為止吧。」

「不……」江朝戈從牙縫裡發出音節,「我不能……白受這些罪,繼續。」

飲川猶豫了一下,魂力遊向了帶脈。

「啊——」江朝戈再次剋制不住地叫了出來,那疼痛好像在不斷加劇,幾乎已經超出了他忍受地範圍。

「江朝戈,夠了!」炙玄大吼一聲,就要衝上去。

飲川急道:「不行,你別亂來。」

炙玄頓住了腳步,急得頭髮都飄了起來,眼神兇狠地好像要吃人。

江朝戈一字一頓地說:「繼、續。」

彷彿捱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在江朝戈感覺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帶脈也被飲川貫通了,而此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像自己的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活著。

飲川再次說道:「到此為止吧。」

江朝戈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繼續……」這樣的罪,他不想再受第二次,只是疼,他可以忍。

飲川道:「你不能繼續了。」

江朝戈不甘心就此結束,還想繼續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趨近極限,只以為是疼暈了頭,當他感到五臟六腑開始翻滾絞痛,眼前出現幻覺的時候,他已經幾乎無法開口說話了。

飲川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撤出了魂力:「雲息!」

雲息把魂力從飲川身上收回來一部分,灌入了江朝戈體內,想要穩住他在逐漸崩潰的經脈,可當他探知到江朝戈身體的狀況是,急得聲音都變了:「不行,經脈承受不住了!」

炙玄瞪大眼睛,身體頓時僵硬了。

飲川道:「雲息,別慌,全力修復他的經脈,江朝戈,你保持清醒。」

江朝戈感到身體已經疼得麻木了,他有種自己的細胞、血肉要分崩離析地錯覺,他頭一次感到死亡離自己那麼地接近,難道他真的要死了?難道他真的會死在這裡?!不,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雲息急哭了:「帶脈出現裂痕了!」

飲川臉色一變:「雲息,冷靜。江朝戈,跟著我念一句咒語。」他淡色地唇輕吐,說出一串奇怪地咒語。

江朝戈已經快要神志不清,但求生的慾望還是讓他接收到了飲川的聲音,他張了張嘴,勉強學著唸了出來。

「繼續念,不要停。」

江朝戈大腦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他幾乎都感覺不到了,卻本能地記住了那一串咒語,反覆念著,越念,越覺得熟練,越覺得血液在沸騰,身體有一絲微妙地變化。

炙玄怔愣地看著江朝戈,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絲奇怪的氣息,他想不起來那是什麼氣息,他只知道,那讓他厭惡,非常地厭惡!

很快,那氣息就消失了,炙玄都懷疑剛才的一剎那是自己的錯覺。

江朝戈的身體也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讓雲息有充足的時間修復了他出現裂痕的經脈,一切都回歸了平靜。

半晌,三人睜開眼睛,江朝戈倒在了地上,目光渙散,身體虛軟的沒有一絲力氣。

炙玄衝上去將他抱了起來,心疼得眼睛都紅了:「白痴,廢物!」

江朝戈勉強朝他一笑,氣若游絲地說:「是不是……成功了……」

炙玄點點頭,用力將他摟進懷裡,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江朝戈鼻尖聞著炙玄熟悉地味道,安心地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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