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薌道:「你省點力氣吧。」
飲川把冰涼地手放在他額頭上:「別怕,會好的。」
寺斯立刻就不出聲了,拿眼角悄悄地偷看飲川。
飲川指出了寺斯骨裂的位置,用什麼藥,藥量多少,如何將魂力治療和藥物治療均衡搭配,達到最大的效率,他說得頭頭是道,聽得雲息一愣一愣的。
他說完之後,雲息眼裡已經滿是崇拜:「飲川大人,您果然學識淵博……」
「別叫我飲川大人了。」飲川靜靜地看著雲息,冰藍雙眸中閃爍著難以察覺地思緒。
「呃,那……那我叫您老師行嗎?」
飲川笑了笑:「好。」
雲息激動地說:「老師,請繼續賜教。」
飲川將所有受傷之人的治療方案都和雲息探討了一番,把雲息佩服得五體投地,只差給飲川跪下了。
待把所有人都安頓好,飲川發現青雙居然還在跪著。
他走了過去,將青雙扶了起來。
青雙垂首道:「青雙衝撞了飲川大人的朋友,請飲川大人責罰。」
飲川摸了摸她的頭髮,淡笑道:「傻孩子,你忠心萬年不變,沒有人會責罰你。」
青雙終於抬起了頭,一雙青眸狹長迷魅,眼尾上挑,薄唇紫紅,美得毒辣而動人心魄。
寺斯看了一眼,繼續哀嚎:「姐姐你長這麼美,何苦躲在山洞裡吃人啊,我要瘸了呀嗚嗚嗚嗚嗚……」
雲息揉了揉太陽穴:「你再嚎,我就讓你睡過去了。」
「不要不要,我要醒著。」
「你不疼嗎?」江朝戈忍不住問道。
「我整條腿都感覺不到了,不疼。」寺斯吸了吸鼻子,都不敢回頭看自己的腿。
飲川道:「你們幾人受傷不輕,就在這裡安養幾日吧,也給我說說外面究竟怎樣了,睡了萬年,我怕是什麼都變了。」
天戎和醉幽搭起帳篷,將受傷的人抱了進去,雜亂不堪的山洞頓時變成了他們的避難所。
飲川和炙玄面衝而坐,飲川道:「你醒來多久了?」
「半年多吧。」炙玄瞪著他。
「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天地之元可有訊息了?」
炙玄瞪著他不說話。
「怎麼了?」
「不許你這樣跟我說話。」炙玄不客氣地說。
飲川笑看著他:「你要怎樣?」
「我要你跟我一樣。」
飲川無奈地搖搖頭,真的配合炙玄變成了幼童模樣:「這樣可以了?」
天戎和醉幽都有些幸災樂禍,想來不是隻有他們要承受炙玄的無理要求,強大如上古異獸不也照樣要妥協。
炙玄滿意了,便講起他醒來之後發生的一切。
飲川越聽表情越凝重,「凝重」在那種稚嫩地臉上顯得格格不入,他嘆道:「嘯血還是本性未變,殺戮造孽障啊。」
「目前我們知道已經甦醒的就他們了,但我們進入崑崙山已經有一個月,外面又發生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炙玄歪頭看了雲息一眼,露出幸災樂禍地表情,「真沒想到和你契合的居然是他,比江朝戈還沒用。」
飲川笑道:「他雖然不是魂兵使,可也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江朝戈心情有些複雜,雲息膽小孤僻,確實不像是能駕馭神級魂兵器的材料,可要說他不如自己吧,人家至少可以召喚飲川的真身。
炙玄看了看古琴:「你怎麼會被做成那玩意兒?」
飲川看了古琴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哀傷,沒有說話,他道:「等他們傷好了,我們就去找壬王吧,若是嘯血和夙寒匯合了,壬王就有危險了。」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虞人殊道:「飲川大人,我們不辭萬里來找您,是希望您能阻止異獸混戰再次降臨人間。」
炙玄不滿地瞪著眼睛:「為什麼你對壬王和飲川都用您,到了我就你來你去了。」
虞人殊沒搭理他,只是直視著飲川。
飲川輕嘆一聲:「萬年之前,我也希望阻止那場戰鬥,可惜……希望死而復甦,能讓他們改變一些想法,比如壬王……否則單憑我們之力,還是會重蹈覆轍。」
「至少現在天地之元還沒有出現,情況還不算危機。」
飲川點點頭,表情依然很沉重。
炙玄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飲川,我們在進入崑崙仙境之前,看到了帝江的雕像,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類,我們離開崑崙仙境,就去把帝江雕像踏平。」
飲川怔了怔,眉心微蹙,目光黯淡了下去。
「飲川?」
飲川岔開話題:「你說壬王在北方?」
「現在未必,他說,如果在北方找不到天地之元,他就要去其他地方。」
飲川點點頭:「我會找到他的。」
雲息把所有人的傷口暫時處理完,累得氣喘吁吁的,坐在藥箱旁邊偷看飲川。飲川一扭頭,他就趕緊把腦袋轉到旁邊去了,假裝整理已經不能再整齊的藥箱。
炙玄鄙視地看著雲息一眼:「你要和他結契嗎?」
飲川點點。
「你不再等更厲害的魂兵使?」
飲川搖搖頭:「沒有了。」
「沒有了?什麼意思?」
「天地間,我只有唯一一個契合的人,你也是。」
炙玄愣了愣:「為什麼?」
飲川看了江朝戈一眼,閉了閉眼睛,淡然說道:「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好,他是你唯一契合的魂兵使。」
炙玄沉默了一下,突然大發脾氣,把飲川用力推倒在地:「你為什麼不早說!那樣我就能早點和他結契了!」
眾人看得膽戰心驚,飲川哪怕是衣袖沾上半點灰,都讓人覺得這世俗凡塵褻瀆了他的清淨。
炙玄這麼不講理,飲川卻也一點不惱,只是坐起來拂了拂衣服,笑道:「若是早點見到你,我一定會告訴你。」
炙玄跑到江朝戈身邊,蹲了下來,有些嫌棄地認命地說:「看來也只能是你了。」說完嘴角情不自禁地揚了揚。
江朝戈忍不住笑了:「真是委屈您老了。」
飲川站起身,步步朝石臺上的古琴走去,走到古琴身邊時,已經變成了成人的模樣,他伸出修長地手指,輕輕撫摸著古琴,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那麼呆立了很久。
眾人做飯的做飯,休息的休息,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
山洞裡潮溼陰暗,第二天天明後,他們就離開了山洞,找了處陽光充足的地方重新安營紮寨,用心養傷。
雲息每天累得死去活來的,時不時就要抱怨兩句,說自己自從被他們騙來後,老是幹體力活,魂力都不夠用,眾人只是逗弄他一番。
雲息對飲川由最初的敬畏、甚至是懼怕,幾天時間就變成了全心崇拜,飲川簡直就是活體書庫,有汲取不完的知識,對雲息來說當真是如獲至寶。
飲川卻因為自己沉睡了萬年,對這缺失的萬年知識很是急迫,兩天就把雲息所有的醫書都看了一遍,還覺得意猶未盡。
江朝戈正在活動筋骨鍛鍊,舒緩麻痺了好幾天的肌肉,炙玄恰巧和飲川聊完天,走了過來。
這兩天倆人總是湊一起聊天,說得有些話似乎都是以前的事,江朝戈根本聽不懂,他以前還覺得炙玄一天到晚黏著他略有點煩,現在炙玄不黏著他,他又難受,不知不覺間,他怎麼也這麼賤了……
見炙玄走來,江朝戈趕緊過去了:「跟飲川聊天去了?」
炙玄點點頭,高興地說:「很多事我都忘了,他還記得。」
「比如?」
「比如以前的事啊。」炙玄嘆道,「有些事彷彿還在昨天。」
江朝戈看著滑來滑去幫雲息採藥的青雙,那首尾兩頭蛇看著還是有點嚇人,他道:「枳首蛇又是怎麼回事?」
炙玄撇撇嘴:「飲川說,她是帝江的僕人,帝江死後,將她留在軒轅丘守護飲川,她長眠於此,只有在有人闖入驚擾飲川的時候才會甦醒。」
「倒是衷心。」
炙玄哼了一聲:「臭。」
「飲川還說什麼了?有沒有能快速提升我魂力的辦法?」
炙玄傲慢一笑:「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結契。」
「除此之外呢。」
「交配結契。」
江朝戈「嘖」了一聲,「除此之外呢?」
炙玄不高興地撅了撅嘴:「我沒問。」
「最重要的你不問。」江朝戈把他推了回去,「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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