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歡吃飛禽,肉比走獸的要嫩。」天戎說。
雲息沉聲道:「你們都不關注一下他說的話嗎。」
炙玄說:「崑崙丘是通往崑崙仙境必經的路,那裡常年住著一大群飢餓的異獸。」
江朝戈道:「不如我們飛過去?」
「沒用,天上有更多的猛禽。」
雲息擔憂地說:「那我們如何通過崑崙丘?」
「走過去啊。」虞人殊理所當然地說,他握拳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雲息深深嘆了口氣,認命地說:「現在回家也來不及了。」
他們將信將疑地朝東北方向走了三十里,真的見到了那個扇形土丘,而此時眾人已經能感覺到四周偶爾有異獸出沒,只不過一隻兩隻,不敢接近他們。
想到馬上可能要迎來一場惡戰,終於決定不再趕路,好好休息一番。
他們吃了個飽飯,鑽進了各自的帳篷裡。
江朝戈見炙玄這兩天一直悶悶不樂,就知道他還在為那個帝江的雕像生氣,便道:「你還想著那個雕像啊,它就只是個雕像,又不是帝江真活過來了。」
「帝江不會活過來的,我們之所以能活過來,是因為我們被做成了魂兵器。」炙玄陰沉地說,「帝江和其他巫祖,已經進入了輪迴轉世。」
「所以現在再也沒有巫祖,只有異獸,你們有永生的機會而他們沒有,你還生什麼氣。」
「我只是有些擔憂。」炙玄的兩道小眉毛擰在了一起,「我們之所以不能入輪迴,是天神擔心我們會禍亂冥界,才將我們封印,可巫祖入輪迴後,就失去了魂力,如果天神早就知道我們有一天會甦醒,他們就沒有……」
「留後招?」
炙玄點點頭:「如今異獸甦醒,就證明天地之元必然要重現人間,爭端在所難免,巫祖已死,這一回,天神要拿什麼阻止我們。」
江朝戈抓了抓頭髮:「說不定他們還有別的天兵神將。」
炙玄搖搖頭:「被我們吃得差不多了。」
江朝戈微囧:「那十二巫祖又是怎麼封印你們的?」
炙玄的目光放空,陷入了回憶:「我們當時為了天地之元,已經爭鬥了千年,魂力損耗大半。那十二巫祖各有乾坤,可呼風喚雨、移山倒海,共工是水神,剛好與我相剋,我們糾纏了好幾年,不斷有人類的魂兵使和天兵下凡助他。」炙玄說到這裡,重重哼了一聲,「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總之,最後他將我封印,砍下我的角製成了這把刀,而他也因為魂識喪盡,精元枯竭而亡。」
江朝戈聽著這短短一段敘述,卻已經能略微感知當年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的慘烈,他不知道共工是個什麼樣的怪物,但能和麒麟大戰好幾年,還讓炙玄如此憎恨,肯定也不容小覷。江朝戈道:「可你現在就算找到共工的轉世,他也只是個普通人類了。」
炙玄狠聲道:「共工的轉世雖然是普通人類,可他三魂七魄仍在,仍有機會喚醒共工的力量,這一次找到他,我要摧毀他的三魂七魄,讓水神共工徹底消失。」
江朝戈恍然:「你是擔心十二巫祖仍有機會重生。」
炙玄點點頭:「我不知道已入輪迴的他們怎麼重生,但仍然有些擔心,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的魂魄撕成碎片,以絕後患。」
江朝戈嘆了口氣,深深地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複雜了,還好他的目的既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是得到天地之元,他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過和平的生活。
炙玄窩在江朝戈懷裡,以極低地聲音說:「我親眼看著共工砍下我的角。」
江朝戈心臟微顫,由於他和炙玄魂力相通,炙玄的情緒波動他常常能感覺到一二,此時他就感覺到了炙玄的憤恨與哀傷,他忍不住摸了摸炙玄的腦袋。
「那時候我應該算已經死了,但我還是‘看’到了,而且能感覺到那劇烈地痛苦。」炙玄握緊小拳頭,「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給我的恥辱和痛苦,我要讓他百倍償還!」
江朝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如果我們找到了飲川,在召喚他之前,我要先把帝江的雕像給毀了。」
「為什麼?」
「我不想讓飲川看到那座雕像。」炙玄憤恨道,「飲川是為了人類,才一心想守護天地之元,可人類卻不知感恩,把他歸為和我們一類的兇獸,跟帝江一起對付他。飲川自詡讀萬卷書,結果還不是一個白痴,我討厭他。」
江朝戈笑了笑:「可你還真為他著想。」
炙玄沉默了一下:「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江朝戈揉了揉他的頭髮:「為了你的朋友,我們一定把帝江像毀掉。」
天明時分,眾人齊齊出發,懷著忐忑和期待,朝崑崙丘走去。
昨天碰到的男人顯然是覺得他們一定會葬身於此,一句假話都沒說,走出二十里,果然看到了崑崙丘。
炙玄長吁一口氣,感慨道:「崑崙丘……萬年了,它依然是當初的樣子。」
江朝戈看著前方的山丘,普普通通的樣子,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可他分明感覺到一絲絲魂力叢中湧出,想著裡面有無數餓得眼睛發藍的異獸,他終於有點打怵了。
不過,有個人比他還害怕,那就是雲息。
雲息縮在醉幽身上,抓著醉幽的狐狸毛,緊張地說:「肯定有很多吃人的異獸,我們真的要進山嗎。」
「都到這裡了,有不進山的道理嗎。」
雲息哭喪著臉說:「我不想死。」
江朝戈道:「我們會護著你的。」
「別騙人了,你連魂獸召喚不了,你還不知道要誰護著呢。」
江朝戈老臉有些掛不住:「我自然有自保的辦法。」
阮千宿道:「你駕著鴆鳥飛在我後面,一路跟著我,我會保護你。」
「對,天生飛的總比地上跑的少,你們去天上。」虞人殊深吸一口氣,「我們一路往前跑,不要纏鬥,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崑崙丘。」
眾人點點頭,均是有些緊張。
虞人殊大喝一聲,駕著天戎朝崑崙丘奔去。
醉幽緊隨其後,征塵和鴆鳥帶著阮千宿和雲息飛上了天空。
崑崙丘由七個連綿地山丘組成,每丘都不高,但這裡濃霧重重,他們衝進濃霧的時候,感覺霧氣已經形成了一層厚重的網,不僅讓他們呼吸不暢,甚至阻礙了他們的速度。
坐在天戎身上的江朝戈一手抓著天戎的毛,一手持刀,剛衝上山丘,濃白的迷霧中猛然出現一隻猙獰的獸首,嚇得江朝戈心臟幾乎漏跳,手中大刀揮出,魂力灌注的這一刀破開濃霧,將那異獸的臉連同身體砍成了兩瓣。
虞人殊讚道:「很好!」他揮舞著天戎鐧,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骨骼碎裂的聲音傳來,一隻千斤重的黑色豪豬扭曲著飛了出去。
虞人殊大笑道:「我還是第一次在濃霧裡打架,格外刺激啊!」
江朝戈曾經也這麼瀟灑過,那是自身的強大賦予他的自信,讓他面對什麼對手都有必勝的勇氣,可現在的他沒有,還好他有這些強大的同伴,他深吸一口氣,豪氣道:「沒錯,刺激!」他大刀一揮,血花四濺。
天戎如絞肉機一般一路跑一路咬,虞人殊和江朝戈在他背上不斷斬殺撲來的各色異獸,腳下的雪地肯快變成了血紅色。
突然,江朝戈感覺肩膀一痛,整個人從天戎身上飛了起來,狠狠滾落在地上。天戎速度本就快,個頭又高,這一下子著實摔得不輕,如果他還是當初剛來天稜大陸時的體質,肯定會活活摔死,可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自己的今非往昔,不但沒摔死,還很快爬了起來。他一抬頭,就看到那鴟鳥爪子上沾著自己的血,在天上耀武揚威地飛著。
江朝戈唯恐天戎在迷霧裡丟了他,大喊道:「天戎,炙玄!」
炙玄叫道:「我知道你在哪兒,別怕。」
江朝戈感覺到有異獸朝他撲來,他此時是真有些慌張了,畢竟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那異獸穿透白霧,露出猙獰的黑色豬臉和一身粗糲地鬃毛,又是一隻豪豬!
那豪豬甩著四蹄朝他撞來,這一下子如果撞實了,就算他跟以前比已經是超人體質,也未必受得住。好在他知道豪豬隻會跑直線,立刻繞著彎跑了起來,眼看著豪豬衝來,他一個拐彎繞到了一顆巨石後面,那豪豬一頭撞上了巨石,當場頭破血流。
江朝戈一個借力跳上兩米多高的巨石,舉刀從巨石上跳下,炙玄刀從豪豬的脖子上一穿到底,溫熱腥臭的血濺了他一身。
他從豪豬身上跳了下來,就感覺背後的風向有異,他一扭頭,就見那隻剛才偷襲他的鴟鳥又想故技重施,他揮刀就砍,但那鴟鳥動作很是靈活,一偏身避過,又飛了起來。
江朝戈氣得大叫:「千宿,雲息?給我弄只鳥來,老子要弄死這隻破鳥。」
很快的,雲息的一隻鴆鳥飛了過來,江朝戈跳到它身上,那鴆鳥聽話地伏著他吵鴟鳥飛去,兩鳥體型差不多,但鴆鳥有劇毒,鴟鳥不敢正面迎戰,就在天上飛來閃去。江朝戈叫道:「再快一點,靠近它,飛到它上方去!」
鴆鳥拼命揮舞翅膀,追著鴟鳥飛,很快飛到了它上方。
江朝戈趴在鴆鳥身上,看著下方那隻大鳥,咬了咬牙,心一橫,抓著刀猛地跳了下去,炙玄刀在半空中揮出,鴟鳥再次偏身躲過刀鋒,可它躲得過刀鋒,卻躲不過江朝戈在刀內灌注的魂力,那凌厲的魂力狠狠削掉了它半邊翅膀。
江朝戈急速下墜,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驚恐地啊啊大叫起來。幸好,在他距地面不過二三十米的時候,鴆鳥飛身接住了他。江朝戈趴在鴆鳥身上,撫摸著它的羽毛,驚魂未定,直翻白眼:「好東西啊,我也要弄一隻會飛的。」
這時,天戎已經跑了過來,江朝戈跳到了天戎身上,虞人殊一身是血,猶如戰神,他頭也沒回地問道:「怎麼樣,殺了幾隻?」
江朝戈笑道:「兩隻。」
「你說你有自保的辦法,我一直都信。」虞人殊一鐧抽爆了一隻異獸的腦袋,回身看了江朝戈一眼,「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知道你有本事保護自己。」
江朝戈咧嘴一笑:「我也知道。」
炙玄看著肩扛一把寬柄大刀,雖是一身血汙卻意氣風發的江朝戈,眼中閃動著莫名地火焰,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江朝戈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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