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漸漸遠去的那被摧毀殆盡的大涼城,眾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如果不能阻止嘯血,以及還可能出現的殘暴的上古異獸,那麼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大涼城,那一刻,知道並且親自目睹了整個核心秘密的一行人,產生了一種沉重地使命感。
那也是第一次,在這個尚未成型的隊伍裡,產生了一絲凝聚力。
「真舒服。」炙玄愜意地盤坐在壬王身上,一手揪著壬王的虎毛,一手抓著酒壺,凜冽地寒風拂面而過,吹得他頭髮張揚飛舞,「壬王,你很適合當坐騎嘛。」
壬王哼了一聲:「你現在連坐騎都當不了,想想也是心酸。」
炙玄眯起眼睛:「等我恢復真身,一定好好找你打一場。」
「呵呵,我們之中,就屬你好鬥,若不是漫長生命無趣,根本不會有人理你。」
「好鬥又如何?活了那麼久都不死,不鬥做什麼?」
「你和飲川呆了那麼久,為什麼一點都沒有被他感染呢,他花了千年時間教你認字,怎麼就沒教你溫良恭順禮義廉恥?」
「我為什麼要學低等的人類的學問?也只有飲川會對人類感興趣,推崇人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人類有什麼好,自私、虛偽、貪婪、短命。」炙玄看了江朝戈一眼,把酒壺推到他嘴邊,沒好氣地說:「喝口酒暖胃,一會兒又凍著了。」
江朝戈灌了口酒,訕笑道:「祖宗,這兒可都是人類。」
「我哪兒說錯了?」炙玄翻了個白眼,「當年飲川要和人類一起生活,還不遺餘力地幫助人類,結果人類卻算計他的錢財,人類表面敬畏我,轉身就叫我怪物,還要想辦法殺我,更多無恥的事我都懶得說了。」
龍薌原本抱胸打坐,聞言睜開了眼睛:「有卑劣無恥的人類,就有善良淳厚的人類,就如同你們異獸,有嘯血那樣殘暴嗜殺的,也有你口中的飲川那樣宅心仁厚的,怎可一概而論。」
炙玄瞪起眼睛:「毛頭小子,誰準你跟我說話!」
龍薌重新閉上眼睛。
江朝戈笑道:「炙玄,龍薌說得對,人類有千千萬萬,有好有壞,你討論人類,可你不也有喜歡的人類嗎。」他擠眉弄眼地指著自己。
炙玄臉色稍緩,目光情不自禁地飄到了江朝戈的嘴唇上,禁不住微微一笑:「稍微有點道理。」
江朝戈心裡咯噔一下,居然被炙玄那深邃動人的眼眸給電著了,長得好看真是佔便宜,智商和情商再低,看在臉的份兒上,也讓人煩不起來。
壬王的淡笑聲隨風飄來:「炙玄,你活了萬年,還比不上幾個活了一二十年的人類懂事。」
炙玄羞惱道:「閉嘴。」
柳清明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笑。
醉幽好奇地爬到柳清明身邊,笑眯眯地說:「大人,你的眼睛是……」
柳清明不在意地笑道:「天生就看不到。」
「那你怎麼會成為魂兵使?」
「因為小時候我發現,我可以透過魂獸的眼睛看世界,為了能更好地看世界,我拼命修煉,就是為了能擁有更多、更好的魂獸。」柳清明感慨道:「我很幸運,我遇到了壬王。」
壬王輕笑一聲,豪邁道:「你確實很幸運,這世間除了我,誰能帶你看這樣的風景。」
虞人殊摸著下巴上沒時間清理的胡茬:「透過異獸的眼睛看世界,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有魂識的人都能控制魂獸的大腦,決定它們的行動力,但是似乎只有我發現了可以和它們的眼睛合而為一,我想,恐怕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瞎子魂兵使吧,所以有意無意地在朝這個方向努力,拼命想看見,想看見,有一天就真的看見了。」
醉幽好奇道:「那現在壬王的眼睛在眼前,你是不是就只能看到壬王眼裡的風景,看不到我們了?」他說完拿手在柳清明眼前比劃了一下,還要去摸人家淡色地嘴唇,被龍薌拽了回來,警告地瞪了一眼。
「是啊。」柳清明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淡雅地笑容,「真美啊,一望無際地雪國風光。」那一瞬間,他只有眼白的眼睛裡,似乎折射出一絲動人地光輝。
江朝戈突然有些羨慕這樣的結合,彼此信任、互相需要,可轉念又一想,他和炙玄也不差啊,也感情深厚啊。他忍不住看了炙玄一眼,炙玄也正好看向他,目光竟然讓江朝戈產生一種「灼熱」的錯覺。
江朝戈感覺頭皮有些發麻,炙玄對他的那股勁兒,是不是真的有些麻煩了……
壬王帶著他們翻越了北嶽山,徹底離開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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