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犭軍死傷大半,但仍有不少遲遲不肯撤退,它們狡詐地發現了江朝戈是最弱的,開始頻頻向他攻擊。
江朝戈舞著大刀,半步不退地迎敵,在以前,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砍中速度如此之快的怪物,可身體裡魂力在流動,他感覺自己的視力、力量、體能、速度、敏捷度都比以往提升了數倍,難怪他們不怕冷,難怪虞人殊可以在空中「飛」,越高等級的魂兵使,身體素質恐怕就越接近超人了吧。
這時,遮月的烏雲開始飄散,月華灑在白雪上,被白雪發射,地面直髮亮,虞人殊叫道:「走吧,數量太多了,不要跟它們糾纏。」
天戎經過江朝戈身邊,江朝戈一手抱著炙玄,一手抓住虞人殊的手,跳上了天戎的背,他們藉著月光,衝破重圍,往遠處奔去。
江朝戈回頭看著一地的山犭軍屍體,唉聲嘆氣,「這一地的地級魂兵器啊,能賣多少錢啊。」
虞人殊無奈道:「你真是個財迷。」
「殿下,你別忘了你現在靠我這個財迷養著呢。」他原本跟著虞人殊回皇都,是想抱金大腿,撈小錢錢,結果到頭來卻變成他要出血本養這麼多人和獸,想想真是讓人心酸。
虞人殊哼了一聲。
他們把山犭軍遠遠地甩在了後面,連夜奔襲了數個小時,離雙子峰更近了一大步。
半夜,他們實在疲乏不堪,既不能支帳篷,也不敢再生火,就一人蓋一條醉幽的尾巴,幕天席地地睡覺。
未到天明之時,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兒又招來了一些異獸,那是狗面猴身、長著兩對蝠翼的怪物,名字叫做嚻(xiao),體型比人類大一些,三兩隻地在他們頭頂盤旋,但並不下來,好像在觀察。
虞人殊道:「千宿,殺了它們。」
阮千宿搖搖頭,「它們速度很快,征塵追不上。」征塵雖然能飛,但是馬身體型過大,雙翼負擔很重,耐力雖然不錯,但飛行速度卻不太行。
江朝戈自語道:「有把槍就好了。」
「槍?這個距離恐怕很難投中吧。」
「哦,我說的槍,不是你們理解的槍。」
眾人好奇道:「那是什麼?」
「是一種……」江朝戈想著如何向他們解釋:「機關,機關你們知道吧。」
「知道。」
「那是一種可以拿在手裡的機關,只要扣動一個按鈕,就能射出一小塊銅,速度比你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快,人獸都來不及閃躲,進入體內後會爆炸,對內臟破壞力很大,如果打在要害,就能致命,是種很厲害的武器。」
龍薌皺眉道:「機關怎能算武器。」
「在我們的世界裡,有很多機關製成的武器,非常厲害,有些武器,可以炸燬一座山,可以讓一個島沉入海底。」
虞人殊哈哈大笑道:「荒謬,簡直荒謬。」
龍薌和阮千宿也都不信,這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天方夜譚。
江朝戈笑著搖了搖頭,他也沒指望這些人信,只是他很想找人說說自己那個世界的事,自從孟老死後,他再也沒人可以傾訴了,可是這些人聽不懂,讓他有些傷感。
炙玄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有趣,你怎麼以前不告訴我?」
江朝戈怔道:「你想聽嗎?」
「想啊。」炙玄認真地點頭,「有一天你不是要帶我去你的世界嗎,我想先知道一些,就算去不成,下次見到飲川,我也可以對他說我知道他卻不知道的事了。」
江朝戈高興地笑道:「沒問題,以後有時間我就說給你聽,那可是一整個世界啊,講一輩子都講不完。」
虞人殊笑夠了之後,道:「不過,你說的機關武器,在天稜大陸上也有。你聽過西方樊氏嗎?天稜大陸上的四大家族,各有千秋,北方祁氏善戰,擁有五把天級魂兵器,上百玄機魂兵器,兵力無人能及;東方卻氏善造,他們擁有最多的頂級魂器師,不少天級魂兵器都是出自卻氏之手,德高望重;南方蘇氏善商,富可敵國,商隊遠征海外,幾乎所有人都欠他們錢;西方樊氏善醫,他們的魂導士是天稜大陸上醫術最高超的,然而,樊氏也總出怪才,他們有不少高階魂器師和頂級魂導士,為天稜大陸貢獻了很多新奇古怪的魂器、魂藥,可跟卻氏不同的是,他們很少研究正統的魂器、魂藥,而是喜歡製造機關、暗器、毒藥、幻藥、巫蠱,淨走旁門外道,你說的那種可以拿在手上的機關武器,若真的那麼厲害,說不定樊氏之人可以造出來。」
江朝戈來了興趣,「聽你這麼說,還真有可能,以後去西方,可以去會一會樊氏的人。」
「樊氏之人性格陰險古怪,不是那麼好‘會’的。」阮千宿道:「祁氏之人娶過一個樊氏的女人,貌美如花,可後來那人沉迷聲色,想把娼妓帶回家,最後被下了蠱毒,形如傀儡,不死不活。從那以後祁氏再沒人敢娶樊氏的女人。」她說到這裡,冷冷一笑,「男人有妻有妾,卻還要去招惹娼妓,也是活該。」
眾人想起她的身世,紛紛噤聲。
眼看天亮了,那些嚻都飛走了。他們吃了點東西,繼續趕路。
在往雙子峰進發的途中,不時有嚻在他們頭頂盤旋,中途阮千宿帶著征塵飛上半空驅趕了一次,可隔了幾小時,它們又再出現,煩不勝煩。
天黑之後,他們離雙子峰已經非常近,山巒體態依稀可見,兩峰之間那到山溝,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他們決定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進入那傳說中無人能出來的陰暗之地。
晚上睡覺的時候,炙玄就纏著江朝戈給他將那個世界的故事。
江朝戈一時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於是就說起了炙玄感興趣的酒,聽得炙玄兩眼發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說著說著,江朝戈打起了哈欠,昏昏欲睡。
炙玄窩在他懷裡,叫道:「再說一個,再說一個啊。」
「啊……嗯……」江朝戈嘟囔了幾句,就快睡著了。
炙玄看著江朝戈的睫毛,那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顫啊顫的,他感覺自己的心癢癢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兒,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睫毛,江朝戈半夢半醒中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睫毛顫得更厲害了。炙玄舔了舔嘴唇,剋制不住地湊上去,用嘴唇含住了那睫毛,唇瓣舔著江朝戈軟軟的眼皮,那觸感是炙玄從未體會過的,形容不上來,就是讓他覺得……很舒服。
江朝戈感覺到有什麼溼乎乎的東西貼著他的眼皮,但他實在太困了,給小祖宗講了半天故事,他真的懶得睜開眼睛,只想一覺到天亮。
炙玄含了一會兒睫毛,覺得沒什麼味道,又伸舌頭舔了舔,還是沒什麼味道,他把嘴唇下移,又含住了江朝戈的鼻子,依然沒什麼味道,他看著江朝戈的嘴唇,那個……會是什麼味道呢?
江朝戈皺了皺鼻子,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啞聲道:「你幹什麼呢,還不睡。」
炙玄閉上眼睛,「睡覺。」
江朝戈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重新沉入夢鄉。
炙玄小手撐著腦袋,盯著江朝戈的臉,金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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