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隔空鬥法,引魂燈的燈身開始猛烈搖晃,屍油在其中翻江倒海,紅燭忽明忽暗。
範無懾涼涼道:「大哥,再這樣下去,你的靈力要耗空了。」
解彼安大吼一聲,引魂燈再次燃起熊熊烈焰,可它耀目如煙火,短暫也如煙火,隨著一下劇烈的暴燃,引魂燈轟地爆炸,巨大的光暈無限膨脹,天際明如白晝,當光暈脹大到極限,又猛地一斂,數不清的火星子自天空雨落,漫天漫地,洋洋灑灑,那是燃燒著的屍油。
那些屍油無論是落到活人身上,還是鬼魂的靈體,都惹來陣陣慘叫,一時鬼哭如鶴唳,酆都城已經化作了人間煉獄。
引魂燈一滅,厲鬼兇靈們擺脫束縛,再次向著活人鮮美的氣息而去,陰差亦窮追不放,混戰再起。
解彼安以劍杵地,支撐著虛軟的身體,面對走近他的範無懾,輕輕齜起了牙。
「沒有我,你早被江取憐掏心掏丹了。」範無懾佇足在他面前,伸出手,「把社稷圖交出來,別逼我傷你。」
解彼安強自站直了身體,他狠狠咳出一口血,偏頭吐掉,然後拔出地上的劍,指向範無懾。此刻的動亂,已經足夠範無懾殺入九幽,去找東皇鍾,或許範無懾和江取憐自三年前決裂,並未再聯手,但倆人都在互相利用對方翻攪天地,顛覆兩界,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今冥府已到了生死存亡之危機,只要他還有一絲氣力,就不能把社稷圖交出去。
「冥頑不靈。」範無懾忍著怒意,襲向解彼安。
一枚箭矢破空而來,殺氣騰騰,直取範無懾的頭顱,情急之下,範無懾不得不收招,以強悍而詭異的身法在半空中旋擰軀體,那隻箭擦著他的臉劃過,空中飛浮起一串血珠。
範無懾兩腳穩穩落地,但太陽穴上留下一道粗嘎的血痕,衣領、前襟皆是一片紅。
倆人轉頭一看,只見花想容背生冰翼,手持冰晶長弓,嬌顏冷冽,英姿颯沓。倆人都是與花想容交過手的,她的修為較之三年前,可謂是天翻地覆的提升,比起她的師姐也是有過之無不及。
範無懾抹掉濺入眼睛裡的血,譏誚道:「不去找你的師姐,回來送死嗎。」
「我還未給她報仇,有何顏面去找她。」花想容朝解彼安抬了抬下巴,「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你不能殺他。」
「怎麼,你怕我騙你?」
「不,我相信你佈陣時對我說過的話。」花想容看著範無懾,「我認得你的眼神,你說,‘求而不得,你我是同病相憐’時的眼神,我相信你給我的,是師姐的真實下落。但是他必須活著,他死了,誰來拆穿那個人的真面目。」
「你覺得我會殺他?」
花想容沉默了一下:「你我不同,我為了師姐在所不惜,但你前世已經為了金丹逼死過他。」
「你、找、死。」他兩生兩世最不能碰觸的傷疤,竟被花想容如此輕慢地說出,他心臟絞痛,殺意頓起。
解彼安暗暗握緊了拳頭,他冷道:「她所言非虛,是你心虛。」
「住口!你做什麼無辜之態,前世的一切恩怨是由你而起,是你先負的我。」
解彼安慘然一笑:「那又如何。」
「你……」
花想容道:「白仙君,我來拖住他,你快去阻止祁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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