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懾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解彼安的輪廓,最後停在那淡粉的唇上。他遲疑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就用力將其吻住了。
解彼安瞪圓了雙目,他不能動彈,卻六感俱全地感受著範無懾溫涼的唇在他唇上用力研磨吮咬,幾小塊軟肉不停地擠壓著彼此,用以傳遞熱度、氣息、體液、和渴求之情,溼滑的舌迫不及待地撬開他的牙關,搗入他口中,肆意頂撞掃蕩,那份彷彿要衝破肉身宣之於世的佔有慾,竟是連口中的寸地都要留下屬於自己的標記。
範無懾長臂橫過解彼安的後腰,將他攏入自己懷中。
這是三年後倆人第一次貼進彼此,一瞬間好像有無數雷火石在腦中炸響。
解彼安的臉逐漸滾燙。這不是他熟悉的範無懾的身體,記憶中的範無懾,雖初具男人的框架,但仍餘幾分少年的單薄,而這緊緊將他嵌入懷中的軀體,臂膀堅實有力,胸膛寬厚硬熱,這是更久遠的記憶中,曾強橫地對他為所欲為、做盡世間所有羞恥之事的魔尊宗子梟的身體。
範無懾緊緊擁著他,唇瓣尋到他的耳畔,輕聲道:「我真的很想你,要是你能這樣老老實實在我懷中,我又何苦……」
解彼安閉上了眼睛,明明侵入他的是那些無孔不入的屬於這個人的氣息、味道、聲音、觸感,他卻徒勞地想僅僅通過不視物來隔絕一切。
但下一刻,他不得睜開眼睛,因為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摟住了範無懾的脖子,主動依偎。
範無懾突然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往屋內走去。
解彼安氣血上湧,臉一陣青一陣紅:「你……你還能更無恥嗎!」
「我們認識了兩輩子,你竟還問出這樣的問題,怕是始終沒長記性。」範無懾坐在床邊,將解彼安抱坐在腿上,兩手摟著他的腰,再次含住他綿軟的唇,不似方才那闊別三年的吻的急躁,這一次他在細細品嚐,慢慢回味。
「範……無懾……夠了,你到底想……」解彼安的話在唇舌間含糊咕噥。
「我想要你,現在。」範無懾伸手拔掉了解彼安的髮簪,任一頭烏髮散落在肩背,他的手撫摸得十分溫柔,目光卻強勢地盯進解彼安的眼底,「我一直沒有機會問你,宗子梟和範無懾,你更喜歡被誰艹?」
解彼安的頭皮都麻了,瞳仁因驚慌而不停地閃爍。
「你要我做你的小九,還是做你的師弟。」範無懾一下下撫弄著解彼安綢緞般的頭髮,語調堪稱溫柔。
「滾!」解彼安咬牙道,「我要你放開我。」
範無懾勾唇一笑:「我覺得你都喜歡,對不對?難道你恢復記憶後,就不曾回味過?無極宮內我們夜夜是春宵,你的身體早就離不了我了,嘴上是禮義廉恥,纏著我腰的腿可是一刻不肯松。」
解彼安氣得滿面通紅。
「還有我們做師兄弟的時候,你也親口說了喜歡我。」範無懾輕撫解彼安的面頰,目光難掩深情,「你說了喜歡我,又豈能反悔,我不准你反悔。」
「你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解彼安面上凝起寒霜,「我們說過的話,歷過的難,動過的情,統統不作數。」
「你敢!」範無懾臉色驟變,「你喜歡我,你親口承諾了一生一世,我說作數就作數。」
解彼安冰冷地看著他。
範無懾欺身將解彼安壓倒在床榻上,他的手撐在解彼安的頭兩側,四目相接的瞬間,他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盡的痛苦掙扎。
愛嗎,恨嗎。
也愛,也恨。
有多少愛恨橫亙在眼前,像一道割鋸彼此的深谷,他們拼了命地抗爭過,捨生忘死地想要扭轉一切,卻一再地走向最絕望的因果。
為何如此,本不該如此,可偏偏如此。
拜盡諸天神佛,吾愛不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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