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取憐火速離開,去檢視情況,解彼安想跟著出去,卻被結界攔住了。
第二次震動很快接續而來,他感覺到了強烈的靈壓,浮夢繪一定是遭到了攻擊。
會是誰?祁夢笙?他馬上否決,祁夢笙元氣大傷,這個時候絕無可能離開自己的老巢。崔珏派來的陰差?有可能,多半是江取憐將自己救回時暴露了行蹤。
外面傳來了鬥法聲,但聽來像是隔著厚厚的屏障,他很可能是在浮夢繪山體的深處,而不是人們看到的那些骷髏形的孔洞裡。
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這都是他逃跑的時機,但他的靈脈一時半會兒解不開,就在一籌莫展時,石室的門被猛然推開,範無懾衝了進來,一把拉起解彼安:「走。」
「誰?發生什麼事了。」解彼安第一次離開這間石室,外面是狹窄崎嶇的通道,昏暗又壓抑,這通道寬窄基本一致,只夠一人同行,定然不是天然形成,他猜的沒錯,這是後來人挖的。浮夢繪本就是黑市不法交易之地,很多人有藏匿或從密道逃跑的需求。
「蘭吹寒,他從崑崙尾隨江取憐找到這裡。」
「你要帶我去哪裡?」
「安全的地方。」
「等等。」解彼安用另一隻手扣住範無懾的腕,猛將他的身體拽住了。此處如此逼仄,範無懾做不出什麼束縛解彼安的大動作,但他可以回身,他回身之後將解彼安堵在了石壁和自己的身體之間。
倆人捱得很近,鼻尖幾次輕碰到一塊,使他們不得不交換彼此淺緩的、剋制的呼吸——那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在黑暗中,解彼安的眼睛分外的明亮:「是不是你告訴了蘭大哥。」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尾隨」上紅鬼王,否則萬千陰差也不至於找了幾個月都找不到。
「是。」範無懾悄悄吞嚥了一下。解彼安身上的蘭花香原是十分淡雅的,但在這空氣稠密的地帶,又是貼身的距離,他被燻得眼熱,口乾舌燥。
「為什麼。」
「我們彼此防備,都留了後手,他把你救出來,是為了要挾我。」範無懾用目光描摹解彼安的五官,最後停駐在他的瞳眸,「他也想要你的金丹。」
「我知道。」
「我不會讓他碰你。」範無懾的手貼在解彼安的側頰,「祁夢笙,或者別的任何人,也都不能碰你。你的丹會永遠都好好地留在你自己的腹中,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他說到最後,聲音愈發乾澀,哪怕如今這個人就在眼前,他也還是會反反覆覆地做那個噩夢,夢到大哥一身是血地在嚥氣在自己懷中。
解彼安的神色依舊冷漠,他不相信這些話,他不相信這個人:「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哪裡是安全的地方。
範無懾沒有回答,一路上抓著他的手,帶他穿梭在山道間,他顯然在這其中穿行過無數次,否則早就迷路了。
在石室內是不知白天黑夜的,只有通道盡頭的一點血紅的光,讓他知道此時是浮夢繪的夜晚。
倆人走出山洞,解彼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入一口清新的空氣,卻嗅到了血腥味兒。他向下看去,赫然發現他們正在浮夢繪山體的正面,下面是紅燈點點,照亮了一個又一個骷髏孔洞。夜晚,是浮夢繪甦醒的時候,來自九州各地的旅人們懷抱著各種目的鑽入那些孔洞,這裡有金錢的交易,更有靈魂的買賣,幾乎每天都有人消失在這片陰邪的鬼域。
浮夢繪自然有許許多多鬼怪傳說,諸如太陽西落,百鬼夜行。當然,這傳說只是用來糊弄活人,因為浮夢繪常年有陰差巡視,只要死了人,立刻就會被帶走,什麼邪祟都作不了亂,害人的,只有人。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是坐視了浮夢繪所有的恐怖傳說。
這裡正上演著一場人鬼混戰,劍光、靈符和鬼魂漫天亂舞,其中一紅一藍兩抹纏鬥的身影在混亂中尤為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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