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諸行無常 第195章

無常劫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雲中君投入了不明的基材後,竟在神農鼎上空開始唸咒,顯然是要煉什麼東西。

此時他們距神農鼎還有二里地,都覺得熱浪襲人,那些為神農鼎淬火的修士,無一例外要用冰靈做盾,阻擋高溫,雲中君修的是寒冰術法,最是怕火,他怎麼抗得下這樣的灼烤?

祁夢笙的瞳色在火光影映下呈現妖異的燦金,她因衰老而僵化的面容此時卻有了明顯的慌張。這場戰爭的結局已經在向她傾斜,只要鍾馗不召喚東皇鍾,修仙界已經無法與她抗衡,她離達成自己的目的只有幾步之遙——將解彼安投入神農鼎,能令她脫胎換骨的絕品人皇就會煉成……

可雲中君此時卻要用她艱辛籌備出的爐火煉別的東西?!此舉無異鳩佔鵲巢,釜底抽薪,會令她所有的心血毀於一旦。

祁夢笙怒吼一聲,衝向神農鼎。

修仙界又豈能放過這個良機,鍾馗和李不語率先阻住她的去路,各派掌門、長老蜂擁而上,只要毀掉祁夢笙煉丹的機會,就能扭轉戰局!

「飛翎使何在!」祁夢笙邊與鍾馗等人纏鬥,邊呼喝道。

「徒兒在!」雲想衣和花想容齊聲答道,她們舒展冰翼,朝神農鼎飛去。

解彼安、蘭吹寒和宋春歸幾乎同時追上去,但被蒼羽門的一陣箭雨擋了回來,二女速度太快,眨眼間已經飛出很遠。

此時,有一人御劍而起,趁隙追去。

那正是範無懾。

祁夢笙攻勢猛烈,急於擺脫鍾馗等人去阻止雲中君,且打且進,中心戰場在朝著神農鼎移動。

只見雲想衣和花想容已經拉弓對準雲中君,但神農鼎上空的灼熱令她們十分不好受,冰翼的扇動明顯變得緩慢。

「你想幹什麼!」雲想衣厲聲道,「雲中君,你背叛師門,大逆不道,你知道蒼羽門是怎麼對待叛徒的嗎。」

雲中君充耳不聞,繼續唸咒。

冰矢齊齊射了出去。

雲中君一揮手,便將冰矢掃落,斜睨了二女一眼:「就憑你們,也想阻我。」

「你為了掌門之位,處心積慮多年,還不知道背地裡做了多少損害師門之事,我身為蒼羽門大師姐,今日就替師尊清理門戶!」

雲想衣和花想容拉開陣勢,以雲中君為中心,互成掎角之勢,箭矢飛射,快如閃電,雲中君不得不中斷念咒,與她們纏鬥起來。

範無懾飛臨神農鼎上空,猛浪的熱氣不斷地燻燙著皮膚,哪怕以靈力護身都疼得令人發抖,可想這三個修習寒冰術法的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所以他們肯定堅持不了太久。

範無懾手一抖,別樣紅出現在手中,靈力湧現,顯然是待發之勢,他衝雲中君大喊:「你想幹什麼!」

解彼安差異地看著範無懾,那勾魂索是魂兵器,對付鬼魂最有效,範無懾對這武器還用之不慣,便很少用。莫非範無懾也想阻止雲中君?他以更高的聲音反問道:「你想幹什麼?!」

範無懾轉頭看向解彼安,冷道:「你不懂,他……」

「我在兌現我們的約定。」雲中君陰惻惻地說,「還不幫我制住她們。」

「約定……」解彼安死死瞪著範無懾,「你們之間約定了什麼?」

蘭吹寒面色深沉不已:「我早就覺得此人不對勁兒,你們何時勾結一氣!」

範無懾卻不理會他們,依然狠戾地叫道:「告訴我你想幹什麼。你先是隱瞞身份,如今又做出計劃之外的事,如果你敢傷他……」

「廢物!」雲中君粗暴地打斷了他,「從前世到今生,這個人只會讓你變成軟弱的廢物。」當他這句話落到尾聲時,餘音竟變得空曠而虛幻,好像有人將他的聲音一把拽出了身體,下一瞬,他突然如木偶般僵在當場,顯然脫離這具身體的,不僅僅只是聲音。

就在所有人都對眼前的一些愕然不明時,無人察覺到,雲想衣的身後出現了一團詭異的紅。

噗呲一聲響,幾絲細小的血花飛濺,如小石子投入水中,甚至沒有驚起像樣的漣漪。

雲想衣感到背後一陣陰風,接著身體一麻,她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縮,她緩緩低下了頭,一隻蒼白修勁的手臂穿透了她的胸口,手臂連線著一隻抽枝般修長、指甲尖利如鷹隼的手,手裡握著一顆鮮活的、紅彤彤的心臟,還在一下一下地搏動著。

雲想衣的氣質與祁夢笙年輕時相像,清冷孤傲,沉靜自若,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天資雖不及祁夢笙,亦不俗,足夠撐起掌門之位,最得祁夢笙喜愛與信賴。她本大有可為,但此時那雙流盼生輝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

這一切的變故都發生在瞬息間,當眾人回過神來,雲想衣癱軟的身體已經直直墜落神農鼎的烈焰中。

「師姐——」慘厲地哭叫響徹雲霄。花想容箭一般射出,追向雲想衣下墜的身體。

祁夢笙滿臉猙獰地看著這一切。

手握她心臟的人,一襲飄逸的紅衣,皮膚病態地蒼白,容貌妖異絕美,一雙眼眸邪佞陰冷,隱含一絲嗜血的笑意,那顆還在顫動的心臟在他手中就像什麼討巧的小玩意,淋淋漓漓的血也不過是與他極為貼切的妝點。

紅衣,厲鬼,出身下賤的餓鬼道,卻成為十大冥將之首,執掌地獄刑罰的典獄,世人看過他的畫像、聽過他的傳說,但那些可怖的表述,不及他本人萬一。

他是鬼王之王,紅衣鬼王江取憐。

他淡淡瞄了一眼手中的心臟,薄唇輕啟,優雅地吞了進去:「嗯,六十年的修為,不錯。」

他的嘴唇被鮮血塗抹得分外殷紅,他紅得像一團烈焰,生生不息地燃燒著。

解彼安僵硬地看著江取憐,哪怕是神農鼎的火熱都擋不住他體內升起的寒意。他明白了過來,所有的線索都可以串聯起來,那些難以解釋的、匪夷所思的迷,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鍾馗的臉色極其難看:「果然是你,崔府君派日遊和夜遊跟了你幾年都無所獲,但這一年你滯留人間太久,終於露出馬腳,可惜沒能在赤帝城封城前抓住你。」

江取憐邪魅的眼眸掃過眾人,冷笑道:「天師這話說得好氣人,你已經阻了我太多事,若是沒有你,我何須等到今日。比如這具偶身,就得來不易啊。」

「偶身?你、你偷走了我的南苗玉偶?」

「這南苗玉偶本就有兩個,一個我早已尋覓到,用以塑造‘他’。」江取憐看了眼身邊僵硬不動的雲中君,「可我以‘他’的身份在蒼羽門修習的寒冰術法,與我自身的火象修為相剋得厲害,我不能用‘他’承載我的本體,我需要另外一個玉偶。」他手指一勾,雲中君的身體憑空消失,化作他掌心一枚小小的人形玉雕。

「於是你指使他盜走了師尊的玉偶!」解彼安惡狠狠地指向了範無懾。

眾人的目光又落向範無懾,鍾馗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範無懾眯起了眼睛:「江取憐,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了,我在兌現我們之間的約定。」江取憐輕笑道,「你投胎轉世,不就是為了找到軒轅天機符嗎,我知道它在哪兒。」

此言一齣,眾人駭然。

「你、你在說什麼。」蘭吹寒顫聲道,「你不是雲中君,而是……而是紅鬼王,那他又是誰?」他狠厲地看向範無懾。

江取憐長笑一聲:「你們居然還被矇在鼓裡。他年紀輕輕就有此修為,他能馭使魔駒烏騅,他籌謀已久,混入冥府,成為鍾天師的徒弟,接近人皇轉世,他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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