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們又不能帶它入關。」範無懾暗暗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他此前做的魂牌,已經將烏雅收了進去,那能夠收放邪祟的魂牌也是《黃帝天機經》上的邪術之一,這馭屍、招陰兵等術,他既非獨創,也非首創,一直都有魔修借幽冥之力,但只有他得到了軒轅天機符。所謂魂牌,其實就是威力微小的天機符。
解彼安想起那匹骷髏戰馬,它孤零零地站在純白世界中,像畫卷上的唯一一點墨,心中莫名有些傷感:「其實我該帶它回冥府,讓它轉世投胎。」
「仙盟不會允許。」他也絕不會把烏雅交給仙盟。
解彼安輕哼一聲:「仙盟管不著我們幽冥之事。」
「師兄,我們走吧。」範無懾再次將解彼安抱了起來。
解彼安羞惱道:「讓我自己走吧,被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像我抱著你的樣子。」範無懾突然笑起來,「像不像抱媳婦兒過門的樣子?」
「又胡說八道。」解彼安掙扎起來。
「別動。」範無懾威脅道,「你再動我就親你。」
解彼安瞪視著範無懾,果然不敢動了。
店家已經按照他們的吩咐,給他們租了兩匹馬,正候在門外。
範無懾將解彼安放到馬上,丟給店家一錠銀子。
見他出手闊綽,店家喜笑顏開,將一路的吃食奉上,並熱絡地問:「二位公子,這是去哪裡呀?」
「泰山。」範無懾隨口答道。
店家「哎喲」了一聲,神情有些誇張,「泰山,泰山出事了,去不得啊。」
解彼安的心頓時被揪緊了,他急道:「出什麼事了?!」
「你們剛從關外回來,還不知道吧,泰山一夜白頭啊。」
「一夜白頭?」
「啊,聽說蒼羽門那老妖婆強佔泰山,把泰山變成了雪山,方圓十里冰封大地。她手裡握著銜月閣的少閣主,仙盟圍而不攻,正僵持著,傳聞連天師鍾馗都被招去了。這可苦了周圍的百姓,人幾乎全跑光了。」
聞言,解彼安又是焦心,又是安慰,焦心的是祁夢笙如此難對付,安慰的是目前蘭吹寒和鍾馗都沒事。他又問道:「還有什麼訊息嗎?」
「更多的咱也不知道了,都是聽客人說的。」店家看著解彼安的腿,遲疑道,「這位公子腿腳不便,還跑那地方幹嘛啊,當地的百姓可是逃都來不及呢。」
範無懾翻身上了馬:「師兄,走吧。」
倆人策馬離去——
普通馬兒的速度,與烏雅自是不能比,但他們日夜兼程,最多三四日也就趕到了。
一路上,他們不敢再住客棧,怕被人追蹤。常常尋個廢屋破廟,湊合著休息幾個時辰,就繼續趕路。
距離泰山不過百里時,他們於日落時分,途徑一個小鎮。
鎮上人不多,顯得有幾分清冷,此時暮色沉沉,整個小鎮籠罩在一片夕陽的餘暉中,天幕不停地往下壓,誓要趕走所有的光。他們從極寒的崑崙一路跑進暖洋洋的春天,還以為只有淒冷的白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卻沒想到這場再普通不過的橘紅日落,也會讓人心情煩悶。
大約是累了吧,解彼安心想。
範無懾也想到了一處去:「師兄,我們在這兒吃頓飯吧。」這三天不停地趕路,餓了就吃點乾糧充飢,已經快要不知道熱湯熱飯是什麼滋味兒了。
解彼安想著泰山離這裡不遠了,吃頓飯,休息一下,也不耽誤什麼,便同意了。
他們找了個飯館,栓好馬,解彼安堅決不讓範無懾抱,自己慢騰騰地走了進去。
兩隻腳落地就疼,但起碼可以走路了。
飯館裡只有他們一桌,店家看起來沒精打采的,範無懾隨便點了些飯菜,見他嗯啊答應,扭頭就走,也不知道他記下了多少。
「這個小鎮,真冷清啊。」
範無懾道:「可能是因為泰山的變故,很多百姓都搬走了。」
解彼安皺眉環視四周,這個地方讓他心裡有些異樣感,卻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但無窮碧並無反應,說明周圍沒有邪祟,恐怕真的是自己太累了,過於敏感。
「師兄,師兄。」
範無懾叫了兩聲,解彼安才回過神來:「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
「我沒想什麼呀。」
「師兄?」
「嗯?」解彼安看著範無懾,突然發現視線有些模糊,他頓時警覺起來,「無懾,你有沒有覺得這裡不太對勁兒?」他努力想要看清範無懾,那張近在眼前的臉卻不停地虛化。
範無懾好像張嘴說了什麼,解彼安卻只能看見他的嘴型,聽不見聲音。
他心中生出一個疑問,他到底是怎麼到這個小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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