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想保護九殿下,就要早做準備,此事一旦曝光,九殿下會被拋扔進漩渦之中,到時候,你也自身難保,更遑論……」
「無論發生什麼事。」宗子珩目光堅毅無比,「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保護我弟弟。」
許之南輕聲說:「陸兆風想拿你的丹給九殿下吃。」
「我知道。」
「若九殿下知道真相,他會如何,你想過嗎?」
「他會和我在一起。」宗子珩毫不猶豫道,「就算陸兆風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也不會背叛我。」
許之南看了宗子珩半晌,暗歎一聲:「九殿下得你做兄長,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他仙途無量,大人的恩怨是非,豈能讓他無辜受累。」
「九殿下確實無辜,可惜他終究無法獨善其身。」
宗子珩無言以對。
倆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許之南又道:「我今日來,其實是來向你討那個交代。」
「我明白。」
「你想知道帝君究竟有沒有吃過人丹嗎?」
宗子珩心中一緊:「難道你有辦法證實?」
「有一個辦法。」許之南目光愈冷,「我從陳星永那兒得知一件事,如果帝君真的吃了衍之的丹,就會具備一些修煉元陽功法的人才有的能力。」
「當真?」
許之南點點頭:「只要吃了人丹,就能獲得金丹主人的部分修為和能力,但是天下修士以劍修為主,同是劍修,吃了人丹也只會提升靈力修為,不會有別的明顯不同,只有元陽功法不一樣,它可以改變人的身體。」
「我見父君的外貌無明顯變化。」
「不在外貌上。」許之南伸出雙臂,分別捲起了兩邊的衣袖,露出兩截一樣修長健碩的小臂,但兩隻手臂的膚色深淺有別。
宗子珩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衍之已經修到可以再生肉身,如果帝君吃了他的丹,應該具備這樣的能力。」許之南看著宗子珩道,「這是我目前想到的唯一辦法。」
「難道你要我去……」宗子珩轉過臉去,「普天之下,誰能傷到人皇?何況他是我父君。」
「確實難以驗證。」許之南淡道,「我不會要求你違逆孝道,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宗子珩驚道:「許大哥,你想做什麼?」
「其實並不需要很大的傷,只要一點小傷,傷口癒合速度若快於常人許多,也必是有元陽功法的功勞。」
「許大哥,你不要衝動,這太冒險了!」
許之南看著宗子珩,一雙眼眸像寒秋的雨水,能將人徹底打透:「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父君?」
宗子珩啞然。
「他如何對你們母子,天下人皆知。雖然我也不敢肯定閆樞所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但他真想挖你的丹,我也不覺得意外。」
宗子珩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原來,就連外人也這樣想。
「我絕不會讓我純陽教弟子白白犧牲,他是人皇,是天子,都阻止不了我為我師弟討回公道。」許之南看著宗子珩,「如果帝君真的如閆樞所說,是吃人丹的魔修,你還會維護他嗎?」
宗子珩的眼睛紅了,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路的小獸。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他身為人皇,卻犯下魔修之惡行,就不配做人皇,對嗎?」
宗子珩想到古陀鎮自己險些喪命,想到他大伯,想到宗明赫昔日對他們母子的種種,心念動盪不堪。
許之南突然站起身,然後單膝跪在了宗子珩面前。
宗子珩色變:「許大哥,你做什麼?」
「大殿下可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許之南不肯起來,他仰視著宗子珩,「我見此事只有一條出路,可以還修仙界太平。九州需要一個仁愛正直的共主,沒有人比大殿下更合適、更名正言順。」
「許大哥,你快起來,這話不可……」
「為何不可?」許之南目光炯炯,「夢笙與我的想法一樣。你身為長皇子,天資高絕,年少有為,再得了純陽教和蒼羽門的支援,人皇之位,舍你其誰?」
「我……」
許之南聲色俱厲道:「你難道不明白嗎,你只有做了人皇,才能保護九殿下!」
宗子珩僵在當場,渾身血液好像也在這一刻凍結。
多年以後,當宗子珩回望自己短暫的一生,只見冥冥之中有一雙司命之手,將他不住地推搡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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