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會阻攔?」
「從他用雷祖寶誥打那個邪祟開始,我就覺得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大家心裡也有一樣的質疑,只是沒人敢像師尊那樣提出來罷了。」解彼安嘆道,「若此事到最後什麼都查不出,就會不了了之。」
「不錯,若我是劉不語,有意隱瞞此事,自然會想辦法阻撓。」
「百年前,竊丹,縛魔陣。」解彼安逐一念叨,「說實話,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宗子梟已經被帝君打入十八層無間地獄,能讓李不語又狠又忌憚,不惜造下惡業也要殘酷鎮壓的,好像只有……」他表情一動,「對了,還有一個人。」
範無懾心神一緊。
「人皇宗子珩。」解彼安似乎很為這個發現而激動,「你想,那個邪祟有沒有可能是宗子珩?」
「……」
「世人都說魔尊十惡不赦,可若不是人皇冷血無情,他也不會墮入魔道。他們兄弟的皇位之爭,直接牽連了李家。」
範無懾看著解彼安頭頭是道的樣子,心情十分複雜:「但是,據說人皇的屍身被魔尊封印進了山河社稷圖裡,誰都找不到,而且,那個邪祟身上的元陽功法,還是無法解釋。」
「是啊。」解彼安搖了搖頭,又陷入了沉思。
「不過,這個猜測仍然很有價值,師兄,你應該告訴師尊。」
「是嗎?」
「對,若那邪祟真的是李不語封印的,就要從他的因果恩怨上查。」範無懾能肯定,只要解彼安把這番話原封不動地告訴鍾馗,鍾馗一定會想起宗明赫。解彼安對宗氏的瞭解,大多來自坊間的說書、野史,而那些東西只會將筆墨大量地放在宗氏兄弟上。但鍾馗出生時,整個修仙界還沒從魔尊的陰影中喘過氣來,必然要比解彼安知道得多。
「好。」解彼安憂心道,「無懾,我有一種預感。」
「什麼預感。」
「我覺得那個邪祟的身份,這件事的真相,會在修仙界掀起軒然大波,畢竟,這關係的是仙盟盟主的聲譽。」
範無懾心中冷笑。沒錯,若真相曝光,他真想看看李不語會如何解釋這一切,他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宗明赫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能使出元陽功法,被挖走的丹,又進了誰的肚子。
「沒想到,都過去了一百多年了,修仙界依然沒能擺脫魔尊留下的威脅。」解彼安感慨道,「不知道吃多少人丹,才能修煉出一個魔尊。」
範無懾心頭火起:「我聽說宗子梟本身就生就上上乘根骨,十三歲就在蛟龍會奪魁,他真的需要人丹?」
「話雖如此,但若不是他吃了他親生父親的丹,又豈能控制上古法寶。」
範無懾心中著實憋屈,卻無法再多說什麼。
「不如我現在就去找師尊吧。」解彼安說著要站起身,「師尊肯定也心急。」
範無懾一把將他拽了回來:「都這麼晚了,明日吧。」
「可是……」
「師兄,我困了,你陪我睡吧。」範無懾一眨不眨地看著解彼安,「就像,那天我守著你一樣。」
解彼安笑了:「好吧。」
解彼安鋪好被子,小心翼翼地幫範無懾除下外衣,自己也只著裡衣,才合被躺下。
範無懾全身心都沉溺在屬於解彼安的溫暖好聞的味道里,那讓他無比地放鬆。
解彼安也放鬆了下來,這是自他們受傷之後,他感到最平和的時刻,他看著頭頂的帷帳,輕輕地說:「無懾,你知道嗎,其實我在八卦臺暈倒那天,我做了一個夢。」這件事他憋了好幾天,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
「什麼夢?」
「我夢到……」解彼安想起夢的最後,實在令人羞臊,便自動略去了,「我夢到我好像有個弟弟。」
範無懾心頭一顫。
「他叫……小九。」
範無懾猛地在被中握緊了拳頭。
「我要是真的有個弟弟就好了。」解彼安突然又不想說下去了,因為他和小九的結局顯然是個悲劇,「不過,我有你了。」
範無懾閉上了眼睛,阻止情緒外洩。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暈倒,以及夢到前世的事,都是因為受到八卦臺的刺激?就像他說的那樣,絕大多數人,都只會有似曾相似,而不會完全想起前世,可如果有人能想起前世呢。
如果解彼安真的能想起前世,那宗子珩就會徹徹底底地回來,他愛的那個,和恨的那個,會一起回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想不想讓那個宗子珩回來。
他只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這一世,他絕對不會放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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