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一眼她身邊空席,几案上酒菜俱全,卻不見人影,有點奇怪:「阿姊呢?又看書入迷了?」
「哪有,她一早去青源觀了,聽說有個遊園文會,一些進士啊,同進士啊……小姑非得要她去,可能留了晚宴……」王妃望見他身後,眨了眨眼睛,微笑起來。
譽郡王回頭一看,也笑:「正說你呢,阿姊怎麼回來這麼快?」
「還當真留著那裡用宴,文宴吶……」明玉縣主回身掩好門,一身合體得宜的衣裙,卻黑著俏臉:「這許多……俊傑,有些話聽得很煩惱……」
她嘆一口氣坐在用餐席位上,想起了些,說著:「我已經把這書給了小姑看了——對了,說起書,他們都有些非議呢」
譽郡王一怔,醒悟過來:「封神三國演義?是有些非議,堂堂榜眼公,寫這些,本來就是丟了面子。」
「再說他這樣的才能,也不是甘心文學之流啊,想不通」
明玉縣主盯了一眼不愛看書的胞弟一眼:「人家榜眼公大作還沒完成就專門送給你看,你才看了幾章,就丟了打哈欠,還這樣評論,又早早跑了出去……」
王妃抿嘴笑起來,再賢惠,對於丈夫的不著家也是難免微詞。
「他這書看的是不對我胃口……」譽郡王訕訕辯解,說起葉青,就想起了密信中話,就問著:「小姑怎麼說?」
這就是出家的公主
「還沒看能說什麼呢?」
星月低垂,映著幽幽水面,喝著小酒,說著話,這時就有了家的氣氛,譽郡王的心情愉快起來,就不再言語。
宴後,一家人在湖畔散步閒聊,護衛遠遠避開。
家裡女人是知道一點政治,這時有些關心:「外面紛紛擾擾,一會說是退敵,一會說是斬首兩千,戰況怎麼樣了?」
「是有斬首,不過沒兩千,只留下一千多,隨軍術師報上的數目無誤。」譽郡王隨口說著,這在高層不是什麼秘密資訊。
「其實可以追擊,但這次任務是扎進北魏南部幾個主要草場,做蛇身七寸上的釘子,敵人騎軍來去如風,弩箭大陣又移動緩慢,我們騎兵不好單獨放出去。」
「這樣啊,穩紮穩打也好。」王妃很是贊同。
「對,一時勝負算不了什麼……說句明白話,你們看交火的都是什麼?戍衛邊軍,附庸小部族,朝廷和北魏大軍都還沒動員起來,入秋前都只是試探虛實……順便往賭桌上堆放籌碼,彰顯實力,嚇唬對方,凝聚己方。」譽郡王說到這些,雙目帶著精光。
兩女聽出些意味,聯想起最近府內動作,相互看了一眼。
夏日的晚風裡,明玉縣主拂著髮絲,微微一嘆:「其實小姑還說了些,不過並非關於書。」
「哦?」
「她送我出來時,要我給你帶一句話」她止步湖畔,靜靜回望過來:「我很想念你們小時,那時太子、小六、小八、你,都是最親我,還記得跑來找我玩時,一個個都還不到車輪高……」
譽郡王聽得怔怔,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又聽她幽幽一嘆:「小八已去了,省的許多事,你們生是天家的人,就有天家的宿命,對於我來說,平安最重要,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瞧著你們爭鬥,我心裡就不好過。」
「這是小姑的意思,還是……」譽郡王怔怔,垂目不語,回想著威嚴恐怖的男人,片刻苦笑:「父皇不會說這種話,小姑好意我明白……」
「不要這樣說,現在富貴已是很高了……」王妃柔聲寬慰。
「不能出頭的滋味你們女人不懂……」譽郡王握緊手,看著星月幽湖,心裡只是尋思。
蛟龍出則興風雨,再是潛淵,有不渴望飛龍在天?
並且這裡就有張大網,越體型巨大,越體會這束縛窒息,這是捕盡天下魚龍的羅網啊
沉思良久,譽郡王才笑了,帶著絲冷峻:「大哥和六哥最近越來越活躍,總讓得我心中不穩……還好葉青信中又一次提醒了我,我於脆不用糾結,本分行事,折中取果,能有什麼樣就看運道了。」
譽郡王瞧出她們擔心,心裡有些鬱郁難消,卻隱藏著不再表露,只是笑著轉移話題:「不瞞你們說,堂堂榜眼公寫,弄出來和尹家刊行合作不說,還搞什麼連載分成,出名不至於,鑽錢眼裡也不是這個鑽法……葉青怎麼想的,我現在真弄不清楚了。」
「確實難懂……他算有想法了,知道小姑喜好文學奇聞,當公主時就出過二本,甚至連父皇都看過,給了好評,算是的前輩,就委託宣傳宣傳。」
明玉縣主說著蹙起了娥眉,想了想不得其解,又微笑著對王妃解釋:「不過這《封神三國演義》還是很有趣,妹妹可以看看,和此前世情不一樣,很有壯闊風華,又許多動人之情,一開始桃園結義……」
王妃聽得出神:「這麼好,我只聽夫君說起過,這劉備是皇族之後,卻只能賣鞋為生,也太過落魄,而且起步低,輾轉幾個地方,對手越來越強,自己什麼都沒落下,瞧得鬱悶。」
「呃,不是隻寫到一部分麼,以後會好起來的罷?」明玉縣主有些不確定說,白了弟弟一眼,又轉而笑著:「劉備看不進,可以看曹操啊,或孫策孫權,總有個合意的難得他把戰爭場面描寫得活靈活現,彷彿親臨過一樣……就是殘酷了點,給人衝擊很大,我覺得可以寫得詩意些,比如雙方謀士智慧算計連環,勇將大戰三百回合……」
譽郡王瞧胞姊一提起葉青就說不完話,心裡「咯」一下,果斷插話打斷:「寫得殘酷才叫貼切,現在朝廷北伐在即,這書出得正是時,讓萬民看看,有個心理準備……不過應州戰事將起,我怎麼感覺這傢伙不是老老實實寫完的人呢……」
「不是吧,大丈夫一諾千金,他會食言自肥?」明玉縣主喃喃疑惑。
「哈哈,難說……」
笑完後,譽郡王淡淡說著:「此人不是簡單就寫這本,寫了也不會寫信給我,耗費一次人情,必有圖謀啊」
說到這裡,他抿的嘴,若有所思:「讓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