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也是默許,也不想想,當初父親在眾叔伯中脫穎而出,靠的難道是老太爺寵愛?少不得是王霸各種各樣手段讓大家服氣,現在三哥連著著幾件事都失敗,可見才具不堪,名過其實。’
「什麼遺珠館,空有妄名,徒耗十三萬兩銀子巨資,沒一個堪用人才,反而使父親在太守面前被動。」
「噓,別說了,三哥要來守夜了,哼,現在才來守夜,算什麼殷勤!」幾聲腳步響過,外間沒聲息。
俞平之聽了這些議論,頓時就內外都是烙銅。
從這幾句,俞帆繼承人的地位,就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他拼命想掙扎,真正的醒過來。
此時小屋裡寂寂,伴著濃濃藥味。
外面幾人正過來,就見俞平之躺在矮榻上,緊閉著眼,而俞帆跪坐伺候著,這時見著來人就是一怔:「父親!」
俞承恩強抑心裡悲愴,見得俞帆,不言聲也不理會,帶著一個道士進來,果見俞平之仰躺著,臉色蒼白。
俞承恩掉轉臉看看道士,問道:「能想想辦法麼?」
道士會意走到矮榻前,卻沒有什麼舉動,只對俞平之說:「可惜,一輩子算計,卻落得這下場,我有丹藥一丸,可使你清醒一刻,你好自為之!」
說話不客氣,但丹藥的確有效,用著人參進了去,只是一下去,俞平之臉上奇蹟一樣有著血色,泛起潮紅。
再片刻,就睜開了眼,苦笑著:「我怕是不行了,再不能給族裡效命了。」
俞承恩心裡一陣酸熱,勉強說著:「你別說傻話,仔細調養,還有壽數,千萬別操勞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已經感覺到了。」俞平之頓了一下,悵然有失一笑,眼睛直盯盯望著遠處:「大哥,其實俞家到了你這代,就金玉其表敗絮其中,族庫裡只有七十萬銀子,一旦有事,這點錢根本不夠。」
「你一直扶持操勞,得罪了不少人,內外都有,我要去了,不能為你遮擋冷箭了,您要自己小心。」
這話一落,俞承恩聽得不由流淚
說到這裡,俞平之眼光一閃:「讓別人都退下去吧,叫帆兒過來,就我們三人說些話。」
俞承恩一怔,別人就算不願意,都退了出去。
俞帆才上來,俞平之就說著:「帆兒,我雖昏迷了,但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人就是葉青。」
這話一說,眼光就黯淡下來,臉色漸漸灰白,俞承恩大驚:「你……快別說了!」
「別,我的話沒完,這葉青的確就是帆兒命裡大劫,也是我們奪取龍珠的引來的劫數,這事是免不了!」俞平之說到這裡,全身抽搐顫抖:「唉……你幾次氣運被奪,還是小心為上,最好不要短時間裡和他碰撞了……只是遺憾,本來可以看著你一步步崛起,現在卻沒這機會,只能靠你自己,但是……以前叫你容了……現在容……不得……日後找到機會……殺……」
話到這裡,俞平之眼見著不行了,但一陣最後潮紅襲了上去,突睜開了眼睛,極清晰地對俞帆說著:「我看見了,你的第三個機緣,就在昭王……」
但這話才說出,天空一聲悶雷炸開,俞平之全身一震,自七竅內透出絲絲的丹香,瀰漫在室內,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俞承恩見此,就說著:「還是族訓,我俞家只有往前撲倒的男兒,沒有躲在蔭庇中的懦夫,你放心下去吧,為我族冥土增一神位助力,陽世自有我主持,不使血有白流。」
俞帆猛著抬頭,就見榻上聲息已無,不由悲痛哭喊著:「叔父!」
這時,眾人紛紛湧了進來,幾個兄弟都面有悲色,俞承恩眼眶微紅,但片刻後就是收斂,冷冷看了俞帆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去了。
才出去片刻,只見丹香而去,惡臭就出現,眼見著這屍體就迅速腐化,這正是反噬之相。
幾個兄弟相視一眼,大哥俞策就說著:「三弟,叔父真是為你煞費苦心,現在再不能庇護你,這實是可惜,只是現在叔父已去,按照族規,這裡由我來主持了,你下去休息吧!」
俞帆霍地回首,目光死盯著看著,幾個兄弟這時再不假裝,都冷冷而對,目光如冰如刀。
俞帆心在憤怒中翻湧著,握住了拳。
「我都中了郡試榜首,這臨著州試,只要再給我一月時間……不想叔父才死,就要發難,」想到此處,雙手都不由顫抖,不過這裡卻不是鬧事的時候,失去了俞平之,父親已經很不開心了,要是大鬧,只怕現在就落得呵斥。
俞帆忍住了氣,沒有說什麼,轉身就離開,才離開,就聽著後面大哥快意的笑聲——十幾年了,終於佔了上風,
俞帆聽了笑聲,指甲都切入了肉裡,片刻抬起頭,眸子冰涼,望著遠處,牙齒縫裡透出了二個字:「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