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賣田

青帝(荊柯守) 荊柯守 第2頁,共2頁

又細細說著:「要是不中,在族中怕是呆不下去,我自己沒啥,總是葉族的人,但卻要為你的安全著想,我寧願分家出去,躬耕養讀以傳家。」

芊芊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

「胼手胝足,男耕女織,難道就養活不了我們自己?」葉青說著,在我們這二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實際還真養活不了,小農經濟的抗風險能力他比誰都清楚,大劫來臨更是誰也別想置身事外,可是芊芊不知道。

「不用激我。」芊芊進了內屋,聽見裡面砰砰的翻箱倒櫃和開鎖聲,片刻她氣鼓鼓出來,手裡就拿著地契。

卷宗微微發黃,一排排黑字上又印著硃紅的官府印章,還注著葉青父親,以及自己的簽名。

就聽芊芊提醒:「少爺雖名有這田產,但按葉家規矩,變賣時卻要先通報族裡才可,族裡優先考慮調配,族裡有人要買,就不能賣與外人手上……這點你可要當心了。」

「我會留意,哎,你別擔心,沒事!」

「你是主人,我還能說什麼?」芊芊嘆了口氣。

葉青仔細看著地契:「田分上中下,這百畝至少是中田,按市價一畝九兩白銀,全部拋售卻也可得一千五百兩白銀。」

想到這裡,已經心定了,這次論文章,葉青是極有信心,再不中,就是氣運不足了,那族裡態度也很明顯了。

大劫將至,葉青沒有心思陪這些人玩規矩,有著一千五百兩,幾年生活不成問題,直接去尋得機緣就是。

山神銅杯的事,雖罕見,但也不是沒有,至少記憶中還有二三件。

唯上智下愚,才能篤行於道,而無視旁人眼光,直取所需。

想到此處,葉青不再遲疑,持著地契出了門。

芊芊默默倚在門口,眸子轉動,明顯有些心情低落,就算說的再好,對她來說,失去這田地也是大事。

葉青一進門,就見幾個人在一間廂房中喝酒,個個喝得臉紅耳赤。

「原來是青公子——」其中一個人看了一眼,打著酒呃說:「是來借貸錢米?抱歉,秋糧未收,青公子您的名下,已虧空了五十兩,不可再透支月例,別讓著小人為難——」

葉青神色不動,轉過身,跨進一間屋子。

這是一間清雅的房間,牆壁裱了桑皮紙,裡面有一疊書架,看上去很是文雅,但書架上放的不是書籍,而是一冊冊的帳本。

一個老者正和一個少年下著棋,看見葉青進來頭也不抬。

葉青微施了禮,也不打攪。

這族裡掌管田產的是一位族老,葉暉,與葉青父親一個輩,年紀大上一輪,掌管著族中的田產,有些地位。

直到一局棋下完,葉暉才緩緩出言:「你不好好在家裡研習經義,了卻你父的心願,跑來我這裡作甚?」

葉暉口上不客氣說著,手上撤了棋盤,讓少年出去,又敲了敲凳子,讓葉青坐下來說話:「是不是錢米花費的差不多,又到我這裡來要借貸?這本是小事,可現在不同了。」

「我說你啊,作事太沖動,你去考試還罷了,怎麼殺了吳鐵子?就算是主僕,這也太過份了,你知道不知道這事有多大風波,現在家裡的家生子(下人),哪個不視你為仇寇,處處為難你?」

「雖大權在我們葉族手中,可秋收、運貨、膳食,庫存等等,哪個不是家生子來幹,要是他們聯合為難你,族裡也很難說話啊!」

嘮叨了一大段,雖有呵斥,但裡面就透出了一陣關懷。

葉青心裡一陣溫暖,沉默良久,說著:「五叔,很久沒有人看你,是侄兒失禮了,不過您瞧上去氣色還好,身子骨比先前還要結實些。」

「可我這次來,還真不是為了這事,侄兒昨日科考完,今日回到家中,發覺銀錢不多,連七日都不夠生計,族裡也不肯借貸。」

說到這裡,葉青雙手按膝端坐,先頓了頓,葉暉看著葉青,有點不明白,這不就是喊貧,要族裡救濟,怎麼就不是這事了?

正想著,就聽著眼前少年平平淡淡的說著:「族裡有規矩,有困難,我豈能不明白,這次前來,卻是想將自己名下畝百畝田,先且變賣,想必也有千兩銀子,花費十年都不成問題了。待得中了功名,手裡攢了銀錢,再買回來。」

「什麼?」葉暉千想萬想,卻想不到聽得這句,頓時驚駭站了起來,連著手中的杯子,都打跌在桌上,潑了半桌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