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邇跳起來就跑,白妄如餓虎撲食,將白邇按在了地上,一刀朝白邇的背心刺去,白邇奮力避開要害,被一刀刺穿了肩膀,他痛叫一聲,旋擰腰身,一腳踢開了白妄,翻身而起,再次衝入了黑暗之中。
白妄低低笑著:「妄想在黑暗中打敗我?妄想證明只有無色人才能成為最好的白幽冥?今天我要讓你看清這個世界的真實,看清自己的無能,然後帶著這個真實去死。」
白邇咬緊牙關,失血讓他眼前模糊,腳步虛浮,如果白妄再次找到他,他恐怕沒有力氣逃了,而白妄找到他,也只是早晚的事。
最終還是不能打敗他嗎?最終還是要死在他手裡嗎?不……不甘心……如何能甘心!
白邇看著白妄,也看到了白妄身後掉落的「隕石」,他心生一計,他用力抹了一把汗水交織的臉,青灰中泛著紅的異色妖瞳,在黑暗中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彩,那是生命之光、靈魂之火,正在那妖瞳中熊熊燃燒。
「白邇,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裡,沒有治癒卷軸,你很快就要死了。」白妄發出愉悅的笑聲,「無論是失血而死,還是被我了結,你都會死在我手裡,這就是你的宿命,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白邇咬了咬牙,按著還在流血不止的腹部,強撐著身體,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修長的手指中間夾著三隻袖珍匕首。他怨毒地看著白妄,嘲諷道:「可惜,就算你殺了我,就算你證明自己是最強的白幽冥,也不會有人承認你,因為我才是白氏宗主的合法繼承者。」
「你死了,還何來繼承。」白妄狂笑道,「當我回去的時候,我將不止是這一代最強的白幽冥,還將是有史以來最強的白幽冥,我還需要那些冥頑不靈的老東西和廢物的承認?!」
白邇寒聲道:「你能殺了我再說吧。」他一甩手,三隻袖珍匕首直朝著白妄的眼睛飛去,同時,他轉身就跑。
白妄發現了他逃跑的意圖,側翻躲過了那三枚凌厲地暗器,僕一落地,就追向了白邇。
白邇拼盡最後的力氣,在滿地亂石坑洞之間飛跑,試圖逃離白妄。
白妄又豈會讓他逃走,窮追不捨。
白邇跑動中只覺得腹部不斷湧出溫熱的血,他覺得自己的血馬上就要流光了,身體就跟被抽乾了一樣,越來越乏力,他抬起頭,看著頭頂掉落的雜物。
前方出現了一道一米多高的碎石塊,像一堵牆一般擋住了白邇逃跑的去路,白妄只覺得獵物已然入甕,大吼道:「白邇,受死吧!」
白邇燃爆了最後的生命力,衝向那石塊,一躍跳了過去,白妄緊追其後,眼裡只剩下唾手可得的獵物!
當他也想飛躍石塊的時候,幾隻袖珍匕首再次襲來,每一隻都奔著他的要害而去,情急之下,他一腳踹在石塊上,再次後翻,就在他的身體後仰,平行於地面的一瞬間,他瞪大眼睛,看到了頭頂掉落的龐然大物!
轟隆——
有一個斷裂的母艙從天而降,砸在了地面上,母艙下,緩緩流出一灘血水。
白邇從石塊後面跳了出來,拖著發軟的雙腿,蹣跚著繞到了母艙後面,看到被壓在母艙之下的白妄。
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那一刻彷彿有萬千言語,都化作了無聲的恨意。
白邇蹲下了身,看著動彈不得的白妄,平靜地說:「我看到了,你沒看到,所以最終你輸了。」
白妄一張嘴,噴出了一口血,他被血嗆得狠狠咳嗽了兩聲,以微弱地音量說著:「我……沒輸,你……不是……我的……對手……」
「身為白幽冥,不能冷靜觀察除對手以外的周圍環境,這是其一,身為白幽冥,在黑暗中因為視覺侷限而能力受阻,這是其二,身為白幽冥,急功利近,妄自輕敵,因為佔據優勢就放鬆警惕,這是其三。」白邇露出殘酷地笑容,「你不但不是最強的白幽冥,甚至連合格都值得懷疑,白妄,你輸了,我活著,而你就要死了。」
白妄不斷地咳血,他已經很難說出話來,只是瞪著白邇的眼睛一片血紅。
白邇看著瀕死的白妄,心中出奇地平靜。他以為,他設想過無數次,當他手刃白妄、成功報仇的那一天,會是怎樣一番情景,該是怎樣一番心情,實際上只是平靜,和內裡暗流洶湧的哀傷。
所謂的白幽冥,不過是一群早該被時代淘汰的怪物,他們的一生都是一齣別無選擇的悲劇,他一生都希望能夠擺脫這樣的身份,卻又不得不從這個身份裡找到自己的存在價值和認同感,這是何等的可悲可憐可笑,而白妄作為一個正常人,明明有機會去過更正常的生活,卻偏要跳進泥潭,他都不知道他和白妄,究竟誰跟悲哀。
白妄不停地咳血,目光愈發渙散。
白邇後退了幾步,終於支撐不住,靠著石塊坐了下來,他靜靜地看著白妄,靜靜地看著白妄死,也靜靜地等死。他已經流了太多太多的血,所有的氣力都隨著血液流乾了,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也許下一刻就會有石頭掉下來,把他也砸死,又或者失血過多而死,總之,在這個所有人都在拼命逃離的最底層,他好像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也好吧,這樣,也好吧,至少他殺了白妄,至少他證明了自己。
只是,好想再見他們一面。
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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