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下來再說。」
330s用炮筒指著他們:「主人,請跟我們來吧。」
「不要再叫我主人!」喬驚霆惱怒道,「你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330s頓了一下,有些委屈地說:「可是,蠶是最高許可權的主人呀。」
「閉嘴。」
在機械戰士的押解下,330s帶著他們進入了主機內部。
主機內部的構造愈發像太空艙,只是跟太空艙的逼仄正好相反,裡面的空間非常寬闊,各種高階精密的儀器在執行著,這裡的一切,可能都會跟遊戲上演的一切息息相關。
他們被關進了一個棺材盒子一樣長方形的牢房,一面是柵格,其他五面都是純黑色的、光滑的金屬,牆面上佈滿了彈炮口,還有一些不明的暗格,頭頂則有兩盞瓦數不高的燈。
喬驚霆叫道:「湯靖川呢?他在那裡?」
「蠶已經告訴你們了,他另有安排。」
「你把我們關在這裡,就不怕我們逃跑?」
330s脆生生地說:「這正是我現在想告訴你們的。這個牢房是專門用來關押覺醒者的,牆上裝配著槍炮、雷射射線、脈衝、高壓電、濃硫酸、毒氣等等武器,只要監控的人發現你們有任何不軌的行為,就會觸發,希望主人們不要衝動行事哦。」
「媽的……」
330s眨了眨他的液晶眼睛:「主人們請保重啊。」
「滾吧。」
330s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轉身走了。
喬驚霆大字型平攤在地上,看著頭頂暗淡的光線,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這一天之內發生的事,簡直是風起雲湧、變化萬千,讓他現在都滿腦子思緒,不知道要多少時間才能慢慢消化。
三胞胎之一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是啊,他們現在該怎麼辦呢?被關進了這個武裝嚴密的牢房,外面是數不盡的機械戰士和盯著他們的眼睛,他們打不開倉庫,只有最基本的武器傍身,也不知道該如何抵抗蠶。
甚至,在聽完藏象生命的秘密之後,他們的目的和方向都完全迷茫了。即便離開了這裡,獲得了自由,他們能忘掉這裡發生的一切嗎,能對每天都在上演的殘酷廝殺視而不見嗎?
他們曾經以為組織是他們的敵人,後來以為蠶是他們的敵人,再後來,似乎藏象才是他們的敵人,直到現在,他們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而所謂的自由,不該僅僅只是身體的自由,還有心的自由,只是真的得知了他們苦苦追尋的真相之後,他們的心便不可能有自由了。
喬瑞都靠著柵格坐在地上,臉龐隱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沉沉說道:「蠶沒有全說實話,他製造遊戲的做法明顯不是組織的授意。」
「但他堅稱自己沒有違背組織的初衷,是在保護人類。」
「蠶認為自己的智慧遠超越人類,甚至是覺醒後的人類,它被設定為保護人類,但它認為自己的方式遠比組織的更優越,所以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到達這個目的。」喬瑞都皺眉道,「蠶已經不受控制了。」
舒艾猶豫道:「可是……如果蠶說的都是真的呢,犧牲少部分,拯救大多數……萬一都是真的,我們還要阻止他嗎?」
眾人沉默了。
一個打著救世旗號、行著殺戮之事的魔鬼,他們該相信嗎。
喬瑞都輕輕搖了搖頭:「我現在也無法判斷,但我總覺得,事情的真相遠不止如此。」
「與其想這個,不如想想我們怎麼逃出去吧。」韓開予疲倦地揉著眉心,「蠶也許不會殺你們這幾個核心人物,但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喬驚霆淡淡說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跟你們一樣,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白邇緊張了起來:「霆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在虛擬空間裡,見到我的……呃,就是,見到寄生在我身體裡的那個藏象了。」
「什麼?!」喬瑞都驚道,「你見到它了?怎麼見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它主動來見我的,不然我哪可能見到它,我們無法對話,但它確實想跟我說什麼,於是它給我看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喬瑞都急道,「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說?」
「我有時間說嗎?」喬驚霆沒好氣地回道。
喬瑞都回顧了一下,從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蠶就開始攻擊他們,確實是沒有時間,他順了一口氣:「你把經過仔細描述一遍。」
喬驚霆從頭講起,包括藏象是什麼樣子,讓他體會到了一種難言的恐懼,但最後說道藏象給他看的畫面時,他猶豫地看了喬瑞都一眼。
喬瑞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喬驚霆道:「藏象給我看的東西,跟喬雲凱有關。」
喬瑞都臉色微變,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哦?它到底給你看了什麼。」
「它給我看了一段畫面,可能是我的記憶,就跟我在死藤那裡看到的一樣,都是一些看上去是以我的視角在記錄,可我完全沒有印象的一段記憶。」
喬瑞都的喉結上下滑了滑:「是什麼記憶?」
眾人也都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在那段記憶裡,有喬雲凱,還有小深和小淵。」喬驚霆緩緩說道,「喬雲凱看我的眼神很難形容,不過他一直以來就那樣……」他冷冷一笑,「然後,他問雙胞胎,‘某件事’有什麼問題。雙胞胎讓他們放心,說提取藏象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喬雲凱說要把我藏好,因為我的身份有點問題,但我還沒聽他說出是什麼問題,就已經回到現實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喬雲凱要提取你的藏象?!」白邇咬牙道,「他不是你的……」
喬驚霆嗤笑道:「雖然是我血緣上的父親,但我們之間沒有半點感情,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提取我的藏象。」他眯起眼睛看著喬瑞都,「也許你知道。」
喬瑞都冷冷道:「為什麼你認為我會知道,如果他什麼都告訴我,我就不至於對遊戲、對組織毫無瞭解了。」
喬驚霆眯起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喬瑞都緊握拳頭,指甲幾乎陷進肉裡:「不知道。」
喬驚霆一時也看不出真偽,他只是洩氣地靠回牆上:「那你怎麼看這件事?不管怎麼樣,現在可以確定,喬雲凱把我送進遊戲裡,是為了提取我的藏象。」儘管他跟喬雲凱毫無感情,甚至話也沒說過幾遍,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這樣利用,他還是感到了一絲悲涼,以及濃濃地恨意。
「這件事可以說明,每個人的藏象都可以被提取出來。」喬瑞都說道。
喬驚霆還等著喬瑞都的長篇分析,等了好幾秒,喬瑞都卻沒後話了,他皺眉道:「完了?」
「資訊量這麼少,你還想要什麼?」
「你小子平時不是挺能分析的嗎?要是悟非在,絕對不可能就這麼一句話……」喬驚霆輕哼一聲,「你不分析,那我來分析。聽他們對話的意思,喬雲凱要提取我的藏象,可提取來幹嘛,為什麼要把我送進遊戲,這跟提取我的藏象有什麼關係。如果帶著外掛物品進入遊戲,是蠶給予每一個資金支援者的回報,那麼這個機會就是一個寶貴的機會,可以讓人快速變強,為什麼喬雲凱不自己來,不讓你來,而讓我來,其他人可都是要麼自己來,要麼派至親來。」
喬瑞都嘲弄道:「以你的智商,還是別胡思亂想了,你是揣度不出他的用意的,有那精力,不如想想我們怎麼出去。」
喬驚霆分析到這裡,已經感覺到吃力了,但他還是不死心,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我呢……提取我的藏象又能幹什麼?按照蠶的說法,一旦我洗了神髓,我的藏象就已經跟我繫結了。」
白邇道:「可是雙胞胎不也說,肉體和藏象可以分離嗎。」
「對,他們說過這句話,但是這句話有歧義。第一種情況,蠶在撒謊,我即使洗了神髓也沒有和藏象繫結;第二種情況,蠶說的是真的,那麼雙胞胎在撒謊嗎?也不見得,因為在那段記憶裡,我明顯還沒有進入遊戲,還沒有成為覺醒者,也就沒有和藏象繫結,是可以分離的狀態。所以,雙胞胎說的,究竟是我當時的狀態,還是現在的狀態,很難判斷。」
喬瑞都低聲道:「還有第三種情況,那就是這兩種說法都不衝突,既洗過神髓後,肉體和藏象綁在了一起,但也可以被強行分離。」
喬驚霆嘆了一口氣,悶悶地說:「有這個可能,那麼,喬雲凱要提取我的藏象,究竟是為了什麼……」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的藏象直接接觸你的行為背後到底有何深意。」喬瑞都道,「按照蠶的說話,藏象要在三維世界有生命活動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以往也沒有藏象直接和人溝通的記載,我們也都沒有經歷過,那麼這個行為肯定是非常特殊的、稀有的。藏象先是讓你體會到它的恐懼,後又給你看那段畫面,只能說明,它害怕了,提取藏象這個行為會傷害到它,它在向你發出警告,甚至可能在像你求救。」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一醉經年》《火焰戎裝》《無常劫》《頂級掠食者》《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