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不僅讓喬驚霆忍不住翻白眼,也讓白邇側目。
喬驚霆壓根兒就不信:「悟非,你對喬瑞都的認識,還是太淺薄了,我告訴你,這個人最大的性格特徵,就是極端自私。你看看他對周圍人的態度就知道了,無論是韓少金、楊泰林,還是陳念顏,所有人對他來說都只有可利用和不可利用兩個分類,他不是進入遊戲後才這樣的,他以前就這樣,他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所有的人事物都要為他讓路。」
鄒一刀點頭:「確實是這樣。」
沈悟非搖搖頭:「驚霆,我不否認你說的,但我說他是為了你進入遊戲,也未必是出於兄弟情義啊,很可能他有著什麼跟他自己切身相關的目的。」
喬驚霆怔了一怔,頓時覺得耳臉燥熱,好像被人戳穿了什麼隱秘心事一樣,雖然沈悟非並不是故意的,但他覺得尷尬極了。
還好白邇及時解圍,他重重冷哼一聲:「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除了他需要我們收留他、幫他剷除楊泰林之外,其他任何時候,他都表現得完全不關心霆哥的死活,我們多次在鬼門關外晃悠,他都無動於衷,這一次為什麼就會破例呢?」
「因為這一戰比上一戰還重要。韓少金同意參戰,也不光是因為我們的威脅,還因為他也想推波助瀾,讓貝覺明和蘭蔓早日決出生死。這一次對於所有想要離開的人,是機會也是挑戰,我相信只要是還沒完全磨滅鬥志的人,都想在這次戰鬥中得到什麼,或者抓住什麼,我覺得喬瑞都會參戰的,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他應該不會對我們……至少對驚霆,他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說了這麼多,我知道你也沒什麼把握。」喬驚霆拍了拍沈悟非的肩膀,「聽天由命吧。」
沈悟非無奈一笑,目光倒是坦然了。
那是對生死的坦然,每一個久經生死劫難的人,都具有了這一份坦然。
不究成敗,不問前路,但求全力以赴,殊死一搏——
喬驚霆第四次進入天稜大陸,其實他還沒有完全熟識七行化龍的第六式,但這次他決定耍個賴——仗著虞人殊仗義仁厚。
他很誠實地說了自己即將赴生死局,急於將自己的實力再提升上一個臺階,求虞人殊把最後一式交給他。
虞人殊見喬驚霆面色凝重,而且他知道喬驚霆為人直率,不會隨便撒謊,便意識到事情確實很嚴重,他為難地說:「不是我故意刁難你,七行化龍自第四式往後,每一式的都需要成就於前一式之上,這就好像奠基一樣,下層沒鑄好,上層豈不搖搖欲墜?如果你沒有掌握好第六式,我就把最難、也是最刁鑽的最後一式交給你,你學了形卻領會不了神,一旦勉強使用,可能會對自己造成巨大的傷害。」
這時候都是刀架脖子上了,喬驚霆哪裡顧得了這麼多,他直白地說:「殿下,我這一戰,九死一生,哪怕勉強用第七式有危險,也不會比我要面對的敵人更加危險,如果這最後一式能給我哪怕一次制敵的機會,我都願意冒這個風險。」
虞人殊皺起眉,還是勸誡道:「我坦白跟你說。七行化龍這七式,我學了整整一年,而完全掌握,達到信手拈來、運用自如,用了三年。而你呢,你學會前六式只用了一個月,並且五、六式只是勉強掌握,運用的比較生澀。你確實是個武學奇才,悟性很高,也很勤勉,但很多東西不是靠你的聰明和天賦就能一蹴而就的,它就是需要時間去積累。你五、六式尚且掌握不好,就想學第七式,第七式對於運氣的方式有嚴格的講究,一個微小的差錯都可能對你的形、神造成巨大的損害,我把這一式交給你,就會害了你。」
喬驚霆以懇切地語氣說:「殿下,所有的危害我都瞭解了,但我急需一個制敵的手段,我想在這場戰鬥中活下來,還想去保護我的同伴,形神的損害算什麼,不學這一招,我說不定會沒命,殿下,求你了,教給我吧。」
一旁沉默良久的江朝戈發話了:「殊,你給一個人一臺火炮,他明知道可能連自己一起炸死,也要用,那就是抱了必死的覺悟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虞人殊長嘆了一口氣,他深深地望著喬驚霆,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學生,他欣賞這個正派英勇、重情重義的青年,所以格外希望這個人能活下去,但是亂世之中,連他自己也是朝不保夕,他能期望什麼呢。他沉重地說道:「好吧,我把第七式教給你,希望你謹記我的話,一定要小心。」
喬驚霆喜道:「多謝殿下。」
虞人殊有些失落地說:「希望我們還有再見之日。」
喬驚霆心中也升起無限哀傷,除驚雷幾人之外,他對虞人殊感情最深,這個遊戲創造出來的npc人物,卻有血有肉,身為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皇子,卻沒有半點驕縱專橫、貪生怕死,他身上只有一個戰士應有的英勇、無畏,面對百倍強於自己的上古異獸,身先士卒、悍不畏死,這為保衛身後的無數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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