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一刀沉聲道:「咱們五個人這次能全身而退,簡直是奇蹟。」
「因為尖峰的重點不在我們身上,多虧了趙墨濃拖住了方遒。」沈悟非想了想,「而因為什麼原因,白妄一直沒有偷襲我們,其實比起方遒,我更害怕白妄的偷襲。」
喬驚霆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跟白邇有關。」
沈悟非點點頭:「我也懷疑,刀哥把白邇偷襲喬瑞都的事也跟我說了,。白邇的行為很反常,他應該不至於這麼不顧全大局。」
「還有更反常的。」喬驚霆嘆了口氣,把白邇先前對太歲項鍊的問題說了出來。
沈悟非震驚道:「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現在才和我說?!」
「我這不是剛醒嗎。」喬驚霆抓了抓頭髮。
「白妄知道你有太歲項鍊……不是,白妄知道你身上有某樣東西可以得到某種好處,這……」沈悟非咬牙道,「這件事背後有兩個可能,第一,我的第二人格跟白妄有接觸並且洩密,第二,白妄並不是從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洩密得知的,而是其他途徑,如果是後者,那這就是事關遊戲真相的大事。」
「為什麼這麼說?」
「你們想啊,太歲項鍊代表著接入系統bug,而這個系統bug是我們破解遊戲的唯一切入點,如果白妄知道它的存在,那麼同樣有兩個問題,他是進入遊戲前知道的,還是進入遊戲後知道的。」
眾人一驚。
鄒一刀訝然:「還有可能在進入遊戲之前就知道?」
「為什麼不可能,這個遊戲世界不會脫離現實世界存在,就算它們的執行基礎不在一個維度上,但遊戲的內容、情節、人物全都以現實世界為藍本,這個遊戲應該是跨維度存在的,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那麼它在三維世界裡、也就是我們的世界裡,怎麼可能沒有存在的蹤跡呢,它的伺服器要地盤要電,它的維護人員要吃喝要開工資,就算它的伺服器放在多維空間或平行空間,它的維護全靠人工智慧,在現實世界沒有實體好了,但跨維度運營,也必定會在我們的世界有跡可循,既然遊戲不能脫離現實世界獨立存在,那麼它和現實世界裡的人、物發生關係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你的意思是說……」舒艾深深皺起眉,「現實世界裡,有人是知道這個遊戲的存在的。」
「對,一定有人知道,你不能脫離植物的範疇去孕育一個蘋果,你也不能脫離動物的範疇去孵化一隻鳥,就像這個遊戲,不能脫離人類世界去製造一個以人類為基礎的遊戲。」沈悟非目露精光,「所以,有人知道這個遊戲的存在,是合理的推測,甚至遊戲的製造者就是人類,也是合理的推測。」
「說不定是外星人呢?」喬驚霆道,「科技水平比我們先進百年千年的外星人。」
「也有這個可能,如果真是外星人建造的,那事情反而簡單一些,至少比跨維度簡單,而且,如果外星人想要建造這樣一個遊戲,就像大象想要建造一個螞蟻窩,沒有螞蟻的幫忙,大象能成功嗎?」
幾人恍然:「所以就算這是外星人乾的,也一定有人類的參與。」
沈悟非急躁地搓著手:「本來我一直有這樣的猜測,卻苦於沒有東西證實,現在白妄的一番話終於給我了一個比較有利的佐證。既然有人類參與、或者至少知道這個遊戲的存在,那麼也就有人有可能是自主選擇進入這個遊戲的。」
幾人面面相覷。
是啊,他們確實是別無選擇進入遊戲的,但是為什麼就不能有人是主動進來的呢?每個人都被這深淵折磨得痛苦不堪、急於解脫,所以他們先入為主的認為,遊戲裡的每一個玩家都是被害者,完全沒想到別的可能。
舒艾道:「那……那萬一白妄真的只是被你的第二人格洩密了呢?」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我想不出我的第二人格把這一點洩密給白妄的動機。我或許不知道他在計劃什麼,但我們的智力是相等的,我會思考,如果我想利用驚霆的太歲項鍊所能連線的虛擬空間,我有很多很多手段,但因為他是我的同伴,我在乎的是我們的集體利益以及他的安危,所以我不會用,即便我的第二人格不在乎這些,只想好好利用,他也沒有理由洩密給白妄,而且還是含糊其辭不說重點的洩密,這太沒道理了,這個可能性不超過一成。」
「所以,你猜測白妄是主動選擇進入遊戲的人。」喬驚霆倒吸一口氣,「我想起來了,白妄曾經說過,我忘了原話了,但大概意思就是,他要斬草除根、殺掉白邇。」
「對,在他和白邇的擂臺上,他說過,原話是‘我不需要爬出去,我只需要斬草除根。我很高興在這裡遇見你,這樣我才能確保你真的死了,死在我手裡。’」
「你他媽還真記得……」
「才一個月內的事,我怎麼會忘。」沈悟非分析道,「現在看來,這句話的資訊量很大,如果白妄是為了殺白邇而主動選擇進來的,那麼他的很多語言和行為都解釋得通,比如,為什麼一個剛進入遊戲的懵懂新人,敢一夜屠光新手村,而且進步如此之快,最可能的解釋就是,他在進入遊戲之前,就知道會發生什麼,早已經對這裡很熟悉了。」
鄒一刀輕輕地「艹」了一聲:「所以白妄這小子才可能是開了掛的,難怪白邇幹不過他。」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白妄,而是有人知道驚霆的太歲項鍊,知道他在利用系統bug,卻沒有阻止他……」沈悟非深深皺起眉,「這太可怕了,可能我們一直處於被監視之下,但是某些人、出於某些目的,放任他使用這個bug。為什麼?」
為什麼。
這三個字大概是所有遊戲玩家問的最多的,他們對這個遊戲的瞭解僅僅是滄海一粟,有太多的為什麼充斥著他們的生命,而他們卻只能稀裡糊塗的戰鬥,甚至稀裡糊塗的去死,都未必能窺見真相的一角。
喬驚霆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彷彿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靜靜地看著他,監視著他們的行為、對話,他們沒有隱私,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雙眼睛之下,這真像一場掙扎著卻無法醒過來的噩夢。
「這個問題,只能問白妄。」白邇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喬驚霆扭頭,見白邇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背後。
倆人四目相交,而後馬上就錯開了。
舒艾道:「你好點了嗎?」
「我沒什麼事。」白邇面色平靜,卻語出驚人,「我要去抓一趟白妄,問清楚。」
「什麼?」鄒一刀直翻白眼,「我們剛跟尖峰打了個你死我活,你現在要去找白妄?我他媽還想去找林於良那個雜碎呢。」
「你們冷靜點。」沈悟非站了起來,「現在誰也不能去找誰。方遒死了,涿鹿之野的歸屬權還沒有一個定論,其他城市的開閉也沒有結果,各家損失都很大,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時期,任何一個小的舉動都可能牽扯出非常大的後果,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有什麼動作,至少不能先於大公會有動作。」
鄒一刀點點頭:「我當然知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他想起林於良,想起白浩鷹,暗自握緊了群頭。
「你們不好奇白妄為什麼知道這些嗎。」白邇道,「我可以親自去問他,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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