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邇剛站穩腳步,又來一波,那金錢鏢看上去就像瞎扔的一般雜亂無章,畢竟前方什麼也沒什麼,其實封鎖了至少三米乘三米的空間,讓白邇一時無法靠近林於良。
白邇卻無法向林於良投擲暗器,因為林於良周身都被他的蠱擋著。
鄒一刀怒吼攻心,再次逼近林於良,白浩鷹則交給假面的兩個異種來對付,儘管那倆人並不是白浩鷹的對手,但好歹能拖上一陣,讓鄒一刀不至於束手束腳。
眼看鄒一刀就要衝破林於良的防護線。
突然,天上飛過來三隻雨林胡峰,個個都有摩托車那麼大,直朝著鄒一刀襲去。
在鄒一刀被雨林胡峰糾纏的時候,林於良突然收回了所有的蠱,往後退了幾步,人就消失了。
鄒一刀氣得大罵:「操他媽的怎麼回事!他不是還有蠱在這兒嗎?!」
幾人也都很費解,明明那幾只胡峰還在,只要林於良有哪怕一隻蠱在戰鬥,他就不能使用旅行卷軸,也不能被國仕召喚走,他怎麼會就這麼走了?
「會不會是隱形了?」白邇直到白妄就在附近,但倆人都沒有現身,暗中較著勁兒。
白邇快速看了一下降魔榜:「不,他真的不在涿鹿之野了。」
鄒一刀一連殺了三隻雨林胡峰,他一身浴血,站在滿地屍體之間,緩緩垂下手臂,健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神情灰敗,眼中沒有一絲神采。
「刀哥……」喬驚霆走了過去,卻不知如何安慰他。
「它們不是蠱。」鄒一刀喃喃道。
「什麼?」
「這幾隻胡峰,是路過的怪,被林於良控制了來攻擊我。」鄒一刀說到最後,緊緊咬住了後槽牙,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殺意,「我一定會把浩鷹救出來,然後,我要把那個畜生千刀萬剮!」
喬驚霆用力按住了鄒一刀的肩膀:「刀哥,放心吧,餘海也好,林於良也罷,你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敵人,我們一定會救出你兄弟的。」
鄒一刀的嘴唇輕輕抖了抖,他的睫毛黯然垂下,聲音也有了一絲顫抖:「浩鷹……他死得不值,死後……居然還要被……」他緊緊咬住了下唇,直至滲出了血絲。
「我想,他並不覺得為你而死不值,但他應該得到安息。」喬驚霆沉聲道,「刀哥,振作點,你有救浩鷹的機會了。」
鄒一刀身軀一震,哽咽道:「我……我有救他的機會了……」
白邇的聲音在一旁傳來:「白妄,不如我們現身一戰。」
白妄冷笑一聲,再無回應。
鄒一刀突然仰起脖子,朝天嘶吼,吼出了一腔的悲憤之情。
喬驚霆環顧四周,竟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躺著的和站著的幾乎一樣多,城內群魔亂舞,打殺聲連成一片,他站在屍堆之間——人的、非人的——體會到一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寒冷,讓他感到難言的淒涼,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回答,詢問著: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殺戮、算計、痛苦、絕望,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為了升級?為了離開遊戲?然後呢?離開遊戲就能解脫嗎?
即便肉身解脫了,靈魂恐怕會永遠沉溺在深淵。
喬驚霆嘆道:「刀哥,白邇,我們去舒艾那邊。」
白邇顯出身形,黯然看了喬驚霆一眼,往後方奔去。
喬驚霆和鄒一刀也追了上去。
幾百人互相殘殺,尖峰以數量上的優勢暫時佔據上風,趙墨濃和方遒依舊打得難分難捨,破裂的城牆不時有路過的怪被吸引進來,毫不留情地撕咬著所見的任何玩家,涿鹿之野已經淪為人間煉獄。
此情此景,甚至比日落之後的輪迴鎮還要瘋狂、可怖。
沈悟非的機械蜘蛛已經摺損了一大半,舒艾也加入了戰局,倆人形勢明顯不若之前輕鬆,還好喬驚霆等人及時趕到,逼退了打算「擒賊先擒王」、直逼沈悟非的敵人,其中一個正是尖峰的骨幹成員。
沈悟非和舒艾見到他們,均是鬆了口氣,顯然已經苦戰了很久,卻礙於鄒一刀遭遇的巨大變故,強撐著沒有求救。
沈悟非一見鄒一刀沉默的樣子,就道:「林於良跑了?」
喬驚霆點了點頭:「白妄摻了一腳,我們沒攔住。」
「林於良不那麼好對付,來日方長,他早晚還要出來迎戰的。」
鄒一刀抬起頭,看著坐在機械蜘蛛上的沈悟非:「你說有辦法奪……蠱。」他始終不願意用蠱來形容白浩鷹,但他內心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麼一個尋常的字眼,會讓他扎心一般地難受。
「嗯,有兩種方法,第一,林於良主動把他給我,第二,我強行奪取。但是第二種基本行不通,奪蠱需要我的精神力比對方蠱師強大很多,只強一點都不夠,可林於良的精神力肯定比我強。」
「所以只能讓他主動給你。」
沈悟非點點頭:「要生擒他才行。」
鄒一刀握緊了拳頭。
喬驚霆道:「刀哥,你打起精神來,我們必須先打贏這場仗,你現在狀態不太好,要加倍留心自己的等級。」
鄒一刀沉聲道:「我知道。」他雙臂一甩,袖劍彈出,他扭身加入了戰局,而且專門殺敵方的蠱,這樣既可以洩憤,又不用擔心誤殺了低等級的玩家。
沈悟非環視了一遍這如地獄一般的戰場,沉聲道:「喬瑞都是時候出場了。」
白邇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殺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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