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可能是因為我們結了盟,她就善心大發,那就不是蘭蔓了。」鄒一刀抽了口煙,「為什麼呢?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敢得罪尖峰。」
「也許是我們想得太複雜,忘了考慮形勢。」喬瑞都分析道,「尖峰吸納了禪者之心的部分力量,此長彼消,尖峰的實力在遊戲中已經稱王,還會有更多玩家慕名加入尖峰,這個時候如果其他公會不站出來,任憑它繼續壯大,這遊戲還怎麼往下玩兒。」
「有道理,我甚至覺得,假面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改變主意。」鄒一刀道,「假面一直想針對蔓夫人,但是現在尖峰突然擴張了這麼多,貝覺明和趙墨濃,不可能再坐得住凳子了。」
「尖峰現在樹大招風,倒是真有可能促成幾大公會聯合討伐的盛況。」沈悟非沉思道,「我感覺柴火垛已經越碼越高,大家都在等待一點火星。」
喬瑞都眯起眼睛:「你不會是想說,他們想讓我們做這個火星?」
沈悟非握緊了拳頭:「從目前的各種情況來分析,局勢有八成的可能在朝這個方向發展。前面是片雷區,大公會和大人物們各有顧忌,誰也不願意去踩第一腳,可我們已經在雷區中間了,可以理所應當地點爆它,這就是……目前來說,我們對他們的價值。」
「媽的,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喬驚霆對蘭蔓的那些感激頓時又被壓下去不少,「我們這到底是什麼命啊,不是被人當球追就是被人當槍使。」
「你該感到慶幸。」喬瑞都冷笑一聲,「像這種寥寥幾人還一身債的小公會,有利用價值,就等於有活著的價值。」
喬驚霆冷哼一聲,卻沒有反駁,他知道喬瑞都說得沒有錯,他們該慶幸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不然今天誰會來救他們?他們現在會埋在哪一撥黃土裡?不,如果都死光了,根本沒人給他們收屍。
沈悟非道:「等天亮了,見了蘭蔓再說吧,也許情況跟我們想得有出入,但我希望我猜的是對的,因為,尖峰現在確實是大家的頭號敵人,能夠聯合起大公會消滅尖峰,正是我們最開始的目的。」
「沒錯,兜了一大圈,如果最終還是能按照我們期望的劇本走,管他刀山火海我們都要走下去。」喬驚霆目光堅毅,犀利如鷹隼豺狼。
「對了。」舒艾想起了什麼,「那個韓開予……」
鄒一刀罵了句娘:「這小子,論逃跑的功夫,他可以稱霸整個遊戲了。」
沈悟非苦笑道:「不知道經過這次,他還會不會跟我們合作了,我們的符石還沒打到呢。」
喬驚霆粗聲粗氣地說:「他不來,我們就去把他綁來,反正我們債多不壓身,多得罪一個人有什麼分別。」
鄒一刀一豎大拇指:「會長大人說得很有道理。」
「去你大爺的。」
——
他們休息了幾個小時,天亮後,吃喝了一肚子——那吃法就跟這是最後一頓一樣,最後,酒足飯飽,出發去井木犴找蘭蔓。
自從他們頻頻搞出大新聞,知名度跟綁了竄天猴一樣往上升,但凡走到有人的地方,都免不了被圍觀,長期下來,竟然也習慣了。
而且,比起被一群老爺們兒不懷好意地注視,被姑娘們注視顯然舒心多了,每一次來井木犴,都比任何一個地方讓他們舒心。
鄒一刀跟明星出街似的,不停地撩撥井木犴的女玩家,整個人春風得意的樣子,最後被喬驚霆拖走了。
他們和蘭蔓見面的地方,還是前一次的會議室,但讓他們意外的時候,這次會議室裡只有蘭蔓一個人,不但沒有宋梔和三胞胎,甚至長期寸步不離的御前護衛林錦都不在。
蘭蔓看上去不太精神,卻也別有幾分慵懶的風情,她淡淡說道:「請坐。」
喬瑞都含笑道:「蔓夫人昨晚休息不好嗎?」
蘭蔓笑了笑:「是啊,一晚上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
「是……害怕嗎?」
「是。」蘭蔓苦笑一聲,用芊芊素手托住了下巴,眉眼微垂,顯得非常柔弱,「我第一次跟列席者正面交鋒,我已經很久沒有參與戰鬥了,何況是列席者,我裝作很淡定的樣子,是要給蔓夫人撐起面子,其實我當時害怕極了。」她輕咬著下唇,「方遒讓我害怕,尖峰,讓我害怕。」
「他們確實很可怕。」喬瑞都柔聲道,「讓您涉險,我們也非常不忍心,但我們非常感謝您。」
蘭蔓擺擺手:「我們既然是盟友,我又怎麼能看著你們身陷囹圄而不顧呢。」
鄒一刀也道:「蔓夫人真的夠意思了,這份恩情我們都感念著。」
蘭蔓依舊笑得頗為苦澀:「而且,現在已是非常時期,我們更需要彼此,如果你們也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遊戲中,蔓夫人還能有什麼盟友。」
「現在確實是非常時期,尖峰擴張得太厲害了,這段時間,他們零零整整地,至少新吸納了兩百多人吧?」
蘭蔓點點頭:「而且還是經過篩選的,職業、等級和個人能力都篩選,所以吸納的都是較為有實力或者潛力的玩家。」她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呀,也是惹禍精,在你們來之前,遊戲中三大公會一直互相制約,局勢非常穩定,是你們把整個局勢都給改變了。」
喬驚霆嘆了口氣,沒有平日的囂張不怕死,反而無奈而又誠實地說了一句:「我們也不是故意的。」
蘭蔓幽幽道:「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但有些事情是註定好的,局勢不可能永遠穩固,時候到了,它就一定要變,我們太渺小了,只能順勢而為。」
「不僅要順勢而為,還要順勢而上才行。」喬瑞都勾唇一笑,「尖峰已經佔了太多優勢,不能再讓他們佔了先機了。」
蘭蔓眸中精光一閃,裝佯道:「什麼意思?」
「我想蔓夫人心裡也清楚明白,不,不僅是你,趙墨濃、韓老、甚至是king,心裡應該都明白。」沈悟非一字一句清晰道,「不能再任憑尖峰擴張下去了。」
蘭蔓放在桌子上的手,輕輕握成了拳,她輕聲道:「尖峰現在勢不可擋,有誰能阻攔它呢?」
「蔓夫人又裝糊塗了。」鄒一刀笑道,「我們以前提醒過你,唯有聯合幾大公會,才能幹掉尖峰,只是你那時候不敢,既不敢想,也不敢動,現在就算你還是不敢想、不敢動,但是尖峰的刀快要橫到你脖子上了,你也不得不想、不動,不是嗎?」
蘭蔓閉上了眼睛,半晌,說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單獨見你們嗎?」
「不知道,難道身邊有奸細?」
「不,女人比男人忠誠多了。」蘭蔓睜開那對勾魂攝魄的美眸,「但是,也比男人膽小多了。她們看上去很厲害,技能被養得很高,一身好裝備,可是,她們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打過仗。她們殺怪、偶爾也殺人,但大多是有所需,或受到挑釁,真正和人的戰爭,她們沒經歷過。女人是非常容易沉溺於安逸的生活,而變得軟弱的,她們都不是天生的戰士,進入遊戲前,都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她們想要的是安全和安樂,我不忍心告訴她們,我們要打仗,我怕嚇到她們。」
舒艾抬起頭,深深地望著蘭蔓:「蔓夫人,也許是您太小瞧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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